心眼小。
这是他第三次用这个词。
第一次是我问他为什么天天帮她倒垃圾。
第二次是我说他不该用家里的工具去修她家的灯。
第三次是现在。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闭着眼的侧脸。
嘴角还残留着烧烤酱的油渍。
“方远征。”
“嗯?”
“明天是我妈生。”
他睁开眼,明显愣了一下。
“啊?不是下个月吗?”
“上个月就跟你说了。明天,五月十七。”
他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
“那你买个蛋糕送过去就行了,我明天有事。”
“什么事?”
“小曼那个书架还没弄好,差最后一层。”
我没有说话。
一秒。两秒。五秒。
“行。”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了门。
坐在床边,把手机里备忘录翻出来,又加了两行字——
遗忘妈妈生。
理由:给钱小曼装书架。
05
我妈生那天,我自己买了蛋糕、备了红包,打车去了爸妈家。
我妈高兴得不行,一边切蛋糕一边问:“远征怎么没来?”
“加班。”
“这孩子,工作太拼了。你让他注意身体。”
我爸坐在旁边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低头吃蛋糕,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我帮我妈洗碗。她突然说了一句:
“禾禾,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
“你从小就倔,有事不说。”她把碗递给我,手上全是洗洁精泡沫,“跟妈说实话,你跟远征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妈。你别胡思乱想。”
我妈叹了口气,不再问了。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方远征的电话。
“你在哪呢?”
“我妈那里。不是跟你说了吗?”
“哦。那你回来的时候买桶食用油,家里没了。”
他挂了电话。
甚至没问我妈生过得怎么样。
那天晚上回到家,方远征不在。
我从门缝底下看到隔壁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有笑声传来。
又是在她那儿。
我站在自家玄关,客厅黑漆漆的,只有路由器的绿灯一闪一闪。
就在这个瞬间,我手机震了。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是我小时候过生的全家福——我被夹在爸妈中间,脸上全是油,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配文:我家禾禾,永远开心。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方远征存在他手机里的那条转账备注——
“小曼生快乐,给你买条裙子。三千八。”
而我妈今天过生,他连一句“阿姨生快乐”都没有。
十七万给了外人。
我爸的腰椎手术一拖再拖。
我妈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楼下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细的线。
那条线刚好切在我和隔壁的墙之间。
我看着那条线,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今天做的。
是这三年,一点一点,攒够了。
06
下个周末,方远征的妈来了。
方母每年来两次,每次待一个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