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
周岩又发来一条：方总，鼎盛轩王经理问您到没到，他想过来打个招呼。
我关掉水龙头，擦手。
回了一条：让他来吧。
04
我回到包间的时候，马骏正在讲段子，全桌笑成一片。
看我进来，他话锋一转。
“哎，主角回来了！”
“我正跟大家说呢，方筠，你还记不记得高二运动会？”
我坐下，没吭声。
“那年你跑八百米，鞋底断了，光着一只脚跑完的。”
他拍着桌子笑。
“全校都在看你笑话！”
“结果你还跑了个第三名，真是铁脚板！”
韩诗语补了一刀。
“对对对，我记得！你那双鞋是什么牌子来着？”
“地摊货吧，二十块钱一双。”
我记得那双鞋。
白色帆布鞋，妈妈在夜市花了十五块买的。
不是二十。
那天晚上回家，妈妈蹲在地上，用针线把鞋底缝回去。
灯底下她的头发花白了一半。
那年她四十三岁。
“来来来，别说这些了。”
郑楷又开始看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方筠，我问你个正经事。”
他把椅子转过来对着我，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说你做生意，什么行业的？”
“科技相关。”
“科技？”他眼睛亮了一下，“什么科技？”
“杂七杂八的，不成气候。”
“那你认不认识栖桐科技的人？”
“哪怕是个前台、保安都行。”
他声音急切起来。
“你不知道，栖桐那个方总，是咱学校出来的，我打听了半年了，上面就是约不到人。”
“我们公司现在有个方案，只要能跟方总搭上线，我今年的业绩就全有了。”
他盯着我，像是在最后一稻草上找希望。
韩诗语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楷哥你别问她了，她要是认识方总，还至于穿成这样来吃花生米？”
马骏也跟着起哄。
“就是，你看她那羽绒服，网上九十九包邮的吧？”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郑楷叹了口气，转回去继续刷手机。
我看着面前那个空了的碟子。
碟底印着鼎盛轩的logo。
这家餐厅，是我两年前投的。
当时它还是个亏损的小馆子，老板做菜好吃，但不懂经营。
我注了五百万，帮他重新定位，换了供应链，做了品牌升级。
现在全城四家分店，这是旗舰店。
包间门被敲响了。
三下，很轻。
郑楷抬起头：“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服务员。
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口别着一枚金色的鼎盛轩徽章。
王经理。
他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全桌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微微弯腰。
“方总，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好安排一下。”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马骏杯子里冰块融化的声音。
05
“方……方总？”
郑楷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他看看王经理，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不敢置信。
“你叫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