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想用我的女儿,换我的房子。
我搂紧了悠悠。
她在梦里嘟囔了一声:“妈妈……别走。”
我不走。
但郑昊,我不会放过你。
03
第二天上午,郑昊来了派出所。
不是自己来的。
是带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来的。
律师。
郑昊月入不到八千,请不起穿这种料子西装的律师。
“警官,我的当事人郑昊先生,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只是在行使正当的探视权。”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当事人与方筠女士的离婚协议,上面明确写着男方享有探视权。”
刘警官翻了一下那份文件,抬头。
“探视权不包括未经对方同意私自从幼儿园带走孩子,更不包括发勒索短信索要五十万。”
律师不慌不忙:“关于短信,我的当事人表示那是气话。他多次要求探视女儿被前妻拒绝,情急之下措辞不当,这与绑架勒索有本质区别。”
郑昊坐在旁边,腿抖个不停。
他比两年前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冒着青茬。
他没看我。
从进门到现在,一眼都没看。
“郑昊,你说说吧。”刘警官靠在椅背上。
“我就是想看看女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她不让我看。我打电话她挂,发消息她不回。我实在没办法了。”
“所以你冒充家长把孩子从幼儿园骗走?”
“我是她亲爹!什么叫骗走?”
郑昊的嗓门突然高了起来,椅子往后一蹭。
“我生的我养的,凭什么不让我见?”
“养?”
我第一次开口。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
“郑昊,你算一下你一共给了多少抚养费。”
“……”
“头三个月每月三千,总共九千。后面断了,法院判你补的五个月一万五,你交了两个月六千。加起来一万五千块。”
“两年,你女儿的抚养费,总共一万五。”
“你上个月给赵蕊买的那条项链多少钱?四千八。”
“我查了,金百福的款,她发了朋友圈。”
郑昊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律师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
“方女士,今天不是讨论抚养费的场合。”律师转向刘警官,“我的当事人愿意就此事道歉,但请警方不要将父亲探视行为上升为刑事犯罪。”
刘警官没接话。
他盯着郑昊看了很久。
“你在那间出租屋的折叠桌上,写了一张纸条。”
郑昊的腿不抖了。
“让她签字,把房子过户。这个’她’,是你前妻吧?”
沉默。
“一个想看女儿的父亲,为什么要在勒索短信之后准备一份房产过户的草稿?”
律师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大概不在他的准备范围内。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嚎叫。
“我儿子在哪!你们凭什么抓他!”
我闭了一下眼。
钱凤兰。
我前婆婆。
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八岁的女人冲进来,头发染得枯黄,手里攥着一沓纸。
“警察同志,你们搞清楚啊!这是人家亲爹看孩子!哪有亲爹绑架自己孩子的道理!”
她一屁股坐在郑昊旁边,拉过他的胳膊。
“你看看我儿子,瘦成什么样了!离了婚连孩子面都见不上,换谁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