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钱用在哪了？”周诚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带着一种审问的严厉。
“我……我买车的时候，还差了点钱，就在网上借了五万……利滚利，现在变成十万了……哥，他们不是好人，他们会打死我的……”周凯语无伦次地求饶。
为了那辆二手马自达。
一切都对上了。
“你们现在在哪？”周诚问。
“在……在家里。他们给了我最后的期限，下午五点前必须还钱，不然就上门来……”
“好，我知道了。”周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去看看。”他说，“但不是去送钱。”
他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那是他这几天准备好的东西。
我们开车来到老宅楼下，远远地就看到婆婆和周凯正焦急地等在单元门口，像两只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我们的车，他们立刻冲了过来。
“阿诚！钱带来了吗？”婆婆一把拉住刚下车的周诚，急切地问。
周凯躲在婆婆身后，脸色苍白，不敢看我们的眼睛。
周诚没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公的电话。
“爸，您回家一趟，有重要的事要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
二十分钟后，公公赶了回来。
家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婆婆和周凯眼巴巴地看着周诚，以为他是要商量怎么凑钱。
周诚却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叠打印好的 A4 纸，一一铺在茶几上。
那是周凯的朋友圈截图，是他给女主播打赏的记录，是他买车、买电竞设备的消费凭证。
“周凯，在你让我拿出十万块救你之前，你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
周凯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婆婆也愣住了，她拿起那些纸，一张张地看，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这……这是……”
“妈，爸。周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周诚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不是没钱，他是把钱都花在了这些虚荣的享受上。他买七万块的二手车，骗走您的养老钱，骗走我的血汗钱。他现在欠了，不是因为生活所迫，而是因为他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我……”周凯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婆婆的身体晃了晃，像是瞬间被抽了所有的力气。
周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弟弟。
“这个钱，我可以帮你还。但不是给，是借。”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放在周凯面前。
“这是一份正规的借款合同。我借你十万，年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分五年还清。每个月，你要从你的工资里，拿出三千块，按时打到我的卡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那辆车，卖了。卖车的钱，一部分用来提前还款，剩下的，还给妈。这份合同，爸妈做见证人。你签了字，我立刻转钱。你不签，现在就自己去报警，或者等着人上门。你自己选。”
周凯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如同看着自己的审判书。
婆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周诚冰冷决绝的眼神时，把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大儿子，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软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