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难过。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公公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婆婆什么人。
他知道儿子什么人。
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做了他能做的。
我把遗嘱和信收好。
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人。
“请问是张律师吗?我姓苏。”
“我有一份遗嘱公证书,想请您看看。”
5.
张律师看完遗嘱,很肯定。
“公证遗嘱,效力最高。遗赠给你,白纸黑字,没有问题。”
“那拆迁补偿款呢?”
“房子是你的,拆迁补偿款就是你的。”
“如果钱已经被别人转走了呢?”
张律师看了我一眼。
“谁转的?”
“我婆婆。用我公公的账户。”
“转给了谁?”
“一个叫周蕊的女人。320万。”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
“你婆婆无权处分这笔钱。这是你的遗赠财产。”
“能追回来吗?”
“能。”他说,“而且不难。”
我把银行流水给他看。
341万。
半年里分批转出。
张律师看完,说了一句话。
“你婆婆,胆子不小。”
我没接话。
张律师说:“你想怎么处理?直接?”
“不急。”
我说。
“我先搞清楚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我约了婆婆的邻居,王阿姨。
王阿姨跟婆婆住一个小区,认识二十多年了。
我请她喝茶。
“王阿姨,我想问您件事。”
“你说。”
“您认识一个叫周蕊的姑娘吗?”
王阿姨端茶的手停了。
“你知道了?”
四个字。
我全明白了。
“是我婆婆介绍的?”
王阿姨叹了口气。
“你婆婆……唉。”
她放下茶杯。
“去年你伺候你公公那阵子,你婆婆跟小区里一个人打麻将,那人有个侄女,就是周蕊。你婆婆……”
她看着我。
“她跟人说,她儿媳妇只生了个丫头。她想要个孙子。”
我没说话。
王阿姨继续说:“后来她把那个姑娘介绍给了志远。”
“志远知道是她介绍的?”
“当然知道。你婆婆安排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为了冷静。
是怕自己现在就爆发。
还不到时候。
“王阿姨,谢谢您。”
“小苏啊,你——”
“我没事。”
我笑了笑。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回家的路上,我把整件事理清楚了。
公公中风,我在医院伺候。
婆婆在外面打麻将,给儿子找女人。
理由是:我只生了女儿。
她要孙子。
所以她找了一个“能生儿子”的女人。
三年了。
我在这头给公公擦屎擦尿。
她在那头给儿子安排“新老婆”。
现在公公走了。
房子拆了。
320万拆迁款。
她一分钱没给我。
全给了那个女人。
因为那个女人怀了个男孩。
我想起婆婆说的话——
“你照顾你公公,那是应该的。”
好。
应该的。
那接下来我做的事,也是应该的。
6.
接下来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找张律师写好了遗产继承文书和追款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