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出她的意思了。
回到家,饭桌上坐着妈妈、弟弟、弟媳。
没有爸爸。爸爸三年前走了。
吃到一半,妈妈忽然说:“你弟弟的婚房还差点首付。”
我放下筷子。
“妈,我给过了。去年给了八万。”
“那不够。”
“多少?”
“还差十五万。”
我看着弟弟。
弟弟低着头吃饭,不看我。
弟媳翻着手机,也不说话。
“妈,我没有。”
“你跟陈屿说说——”
“他公司还在投入期,没有多余的钱。”
妈妈放下筷子。
“你说没钱,那去年陈屿给你买那辆车是哪来的钱?”
我愣了。
“什么车?”
“你别装了。你弟弟看到了,你开了一辆新车。”
我想起来了。
那是公司配的商务车,不是给我买的。
“那是公司的车——”
“公司的车你开着,那公司就不是没钱。”
妈妈看着我。
“你姐就是抠。”弟弟终于开口了。
我看着他。
“上次八万怎么花的?”
他不说话了。
弟媳嘀咕了一句:“又不是多大个事。”
我忍住了。
站起来。
“妈,我先回去了。”
“你——”妈妈拍了一下桌子,“你就不能为这个家想想?”
“这个家?”我停住了。
我看着她。
“妈,我结婚三年。你问过我一次过得好不好吗?”
她张了张嘴。
“你打电话给我,不是让我离婚,就是让我借钱。”
“我——”
“你在亲戚面前说我嫁得差,在群里说我子过得惨。你问过我吗?”
她的脸红了。
“我哪有——”
“家族群,五月十二号。你转发大姑妈拍的照片给我看的时候,配文是‘你自己看看吧’。”
我背出了期。
因为我记得。
“你不是心疼我。你是觉得我让你丢脸了。”
我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很安静。
没有人追出来。
回到车上,我坐了很久。
不是伤心。
是忽然觉得清醒。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屿的电话。
“忙吗?”
“刚开完会。怎么了?”
“公司上市的事,什么时候跟家里说?”
“不说。”
“嗯。”
我挂掉电话。
打开备忘录,写下了四个字——
“暂时不说。”
不但不说,我还打算反着说。
几天后,我回了趟娘家。
这次态度好了很多。
给妈妈带了水果,给弟弟带了酒。
妈妈脸色缓和了。
吃饭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妈,陈屿那个公司最近好像不太行了。”
妈妈看了我一眼。
“什么意思?”
“好几个客户不续约了,人也在犹豫。他天天加班,愁得头发都白了。”
我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妈妈沉默了一下。
但她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心疼。
是“我就说吧”。
“晚晚,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嗯,我知道。”
我低下头,装出愁苦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我给陈屿发了条消息:
“鱼饵放下去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