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我刚解开安全带，季疏桐突然伸手帮我理了一下头发，语气温柔：“头发乱了。”
我刚要道谢，季疏桐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车窗外，疑惑道：“知恩，那个人是你朋友吗？他在看你。”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心脏猛地一缩。
裴骁就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
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那一头雾霾蓝在夜色下格外扎眼。
他手里捏着那个还没送出去的礼物盒子，目光死死地盯着车里的季疏桐。
季疏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侧头问我：“这谁？”
黑发，白衬衫，金丝眼镜。
温润如玉，斯文儒雅。
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裴骁一步步走过来，视线在季疏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声音哑得厉害：
“韩知恩，怪不得你非要我穿白衬衫，戴眼镜，染黑发。”
“原来，我是个替身啊。”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就眼睁睁看着他头顶那个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红色进度条。
“噌”的一下。
爆表了。
6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完了！完了！宿主！数值爆表了！这不是愤怒，这是黑化！这是要毁灭世界的前奏啊！】
我顾不上系统的鬼哭狼嚎，下意识地想去拉裴骁的手。
“裴骁，你听我解释……”
“别碰我。”
裴骁猛地后退一步，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开了我的手。
他那双向来桀骜不驯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一眼车里那个一脸茫然的季疏桐。
夜风吹过，他那一头雾霾蓝的发丝凌乱地飞舞，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韩知恩，”他叫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这一年，你看着我穿白衬衫的时候，在想谁？”
“你我戴眼镜的时候，在想谁？”
“你让我把头发染黑，乖乖学习的时候，又在想谁？”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我头晕目眩。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么解释？
说我你改造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那个季疏桐只是个凑巧的路人甲？
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极度相似的造型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得像是在狡辩。
见我不说话，裴骁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种笑意不达眼底，充满了绝望和破碎感。
“行，真行。”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被捏得变形的礼物盒子。
那是一个粉色的、丑丑的羊毛毡挂件，依稀能看出是一只猪的形状。
我知道，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满手针眼戳出来的。
下一秒。
“啪”的一声。
他随手一扬，那个挂件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老子就是个笑话。”
裴骁扔下这句话，转身跨上机车。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炸响，撕裂了寂静的夜。
他连头盔都没戴，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