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知道。
他知道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他知道我卡里的钱被转走了,他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
他不是粗心。
他是算计。
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走回卧室。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最里面,压在一本育儿手册下面,有一张名片。
江蕊律师事务所。
江蕊。
我大学室友,现在是执业律师。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四个字。
“你说得对。”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
闭上眼睛。
第一次在这张床上睡得很踏实。
05
江蕊。
大学四年跟我住上下铺。
她睡上铺,我睡下铺。
毕业后她读了法学院,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婚姻家事方向。
三年前我结婚,她飞过来当伴娘。
婚礼前一天晚上她拉着我说过一句话。
“苏映,房产证的事你查了没有?”
“你那三十万的首付款留好转账记录。”
我当时笑她多虑。
“方浩不是那种人。”
她没再说,但敬酒的时候多喝了两杯。
现在想来,那两杯酒大概是替我喝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江蕊的消息就回了。
“在。”
“发生什么了?”
我用语音跟她说了个大概。
说到泡面的时候她没吭声。
说到三十八万被转走的时候她也没吭声。
说到方浩那句“一个连房子都不在自己名下的女人”,她终于出声了。
“苏映,你别动。”
“我明天飞过来。”
“什么都别跟他们说,听到没有?”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吃了赵姐端来的白粥,喂了,拍了嗝,哄孩子睡。
婆婆在客厅里跟小区邻居视频通话。
“对对对,我媳妇坐月子呢,我特意从老家赶来照顾她。”
“还请了个金牌月嫂,一个月一万八呢。”
“哎,没办法,谁让我疼儿媳妇呢。”
我听着这些话。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二天下午,江蕊来了。
她拎着两大袋东西,进门先看了看客厅。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赵姐在厨房忙活。
江蕊跟婆婆打了声招呼,然后直接进了我的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我。
愣了三秒。
“苏映。”
她声音变了。
“你瘦了多少?”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她蹲下来看我的手腕,骨头一都看得清楚。
然后她看到了我床头柜上的泡面桶。
那是今天中午的午饭。
因为赵姐说中午做的菜“不够”。
“苏映。”
江蕊的声音在发抖。
“你伤口,给我看看。”
我掀开衣服。
纱布上有一块褐色的涸血迹。
江蕊盯着那块血迹看了五秒钟,把脸转过去了。
再转回来的时候,她眼眶是红的。
但她没哭。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我从头说了。
泡面。月嫂。乌鸡汤。白粥。
三十八万。房产证。月供。转账记录。
方浩那句“她能翻出什么浪”。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江蕊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好。”她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