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浪费粮食，可是要受惩罚的。”
2.
我逃也似的冲出家门。
直到坐进车里，锁好车门，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后视镜里，我看见自己的脸。
许舟说得没错，我最近气色确实很好。皮肤白里透红，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原本有些枯的头发也变得乌黑油亮。
所有人都夸我恋爱养人。
可现在仔细看，那红润不像是气血足，倒像是一层浮在皮肤表面的油彩。
我用力搓了搓脸颊，搓下一层腻乎乎的油脂。
闻了闻，指尖上全是那股菌菇汤的异香。
这味道已经渗进我的骨头里了？
我没去闺蜜家，而是把车开到了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医院。
我有同学在那里当检验科医生。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我出门前趁许舟不注意，偷偷用餐巾纸蘸的一点汤汁。
“帮我验验这个成分。”我对同学老陈说，“越快越好。”
老陈接过袋子，皱眉闻了闻：“这什么味儿？这么冲。你这是把哪家饭店的泔水拿来了？”
“别问了，验出来告诉我。”
等待的时间里，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我和许舟是在一次画展上认识的。
他长得帅，斯文儒雅，是大学里的植物学讲师。他懂得多，又体贴，简直就是完美男友的模板。
唯一的怪癖，就是这三个月来，他每周雷打不动地要去“爬山”，回来后就给我炖这种菌汤。
他说那是家传的秘方，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我一开始也怀疑过，但他自己也喝，而且喝得比我还多。
如果是毒药，他没道理陪我一起死。
手机突然震动，吓了我一跳。
是许舟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我们家的客厅，桌上摆着那碗我没喝的汤。
配文：“凉了就不好喝了，我帮你保温着，等你回来。”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控制欲。
半小时后，老陈拿着化验单出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
“晚晚，你老实告诉我，这东西你吃了多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有毒吗？”
老陈深吸一口气，把单子拍在我面前：“毒倒是没有。成分主要是蛋白质、脂肪，还有一种未知的真菌孢子。”
“那不是挺正常？”
“正常个屁！”老陈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我们在那里面提取到了一组DNA序列。”
我屏住呼吸。
“是人类的DNA。”
老陈的声音在发抖，“而且，这DNA的活性很高，就像是……从刚死的人身上剐下来的肉。”
3.
我冲进厕所，对着马桶狂吐。
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可胃里除了酸水，什么都没有。
那些汤，那些肉，早就被我消化吸收，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白皙，嘴唇红润。
这哪里是美容养颜，这分明就是吃人！
许舟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去闺蜜那儿，怕连累她。
我在酒店开了个房，反锁好门，用椅子顶住把手。
这一晚，我做了一夜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