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不了。”
裴铮转身走向床榻，弯腰在床底摸索。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
那是我的命子！
他抽出一只紫檀木匣子，打开。
金灿灿的光差点闪瞎我的眼。
他当着我的面，把匣子锁上，揣进怀里。
“这钱，咱家先替你保管。”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裴铮，你个千刀的太监！
2
天亮时分，东厂提督裴铮遇刺未遂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皇帝连下三道圣旨安抚。
赏赐的流水般抬进东厂。
我看着那些奇珍异宝，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大不了我再攒三年。
可还没等我把赏赐清点完，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
“督主！夫人！出大事了！”
裴铮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眼皮都没抬。
“天塌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长公主……长公主回来了！”
“啪——”
裴铮手里的茶盏碎了一地。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猛地站起身。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
长公主李若水。
那个三年前去敌国和亲，死在半路上的前朝长公主。
那个裴铮心心念念，爱到骨子里的白月光。
她居然还活着？
裴铮大步跨出院子，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三年的对食，我以为我们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算是一绳上的蚂蚱。
可她一回来，他连魂都没了。
我弯腰捡起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
钱多多，清醒点。
太监本就无情，你图他的钱，他拿你当挡箭牌。
各取所需，谈什么感情。
半个时辰后，裴铮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素色斗篷的女人。
兜帽摘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
哪怕赶了三年的路，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若水红着眼眶，看着裴铮。
“阿铮，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铮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没有抱她。
只是声音哑得厉害。
“回来就好。”
李若水转头看向我，目光上下打量。
“这位是？”
裴铮语气平淡。
“宫里赐的对食，钱氏。”
李若水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阿铮，委屈你了，为了掩人耳目，竟要和一个低贱的宫女结为对食。”
低贱的宫女？
我攥紧了拳头。
我爹当年可是户部尚书，要不是被奸臣陷害，我至于沦落到净身房刷马桶？
裴铮没反驳，只是淡淡地说：“权宜之计罢了。”
权宜之计。
好一个权宜之计。
我看着裴铮，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李若水上前一步，握住裴铮的手。
“阿铮，我回来了，以后有我陪着你，你把她打发了吧。”
打发我？
我冷眼看着裴铮。
他会怎么做？
裴铮抽出手，避开了李若水的目光。
“她知道东厂太多事，现在还不能走。”
李若水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就让她去浣衣局吧，留在东厂，我看着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