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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身体一僵。
“晚意，你胡说什么？”
妹妹歪着头：“我没胡说，我在梦里看见姐姐飞在天上，好高好高呀。”
我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做梦。
妈妈把妹妹抱在怀里。
“别乱说，姐姐在治病呢。”
“治什么病呀？”
妈妈温柔一笑，安抚道：“治怕疼胆小的病。”
妹妹歪着头想了想。
“那姐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还说要给我剪纸做的小人呢！”
“很快。”妈妈摸着妹妹的头，“等姐姐不怕了，我们就可以开开心心过个年了，晚意也可以去幼儿园和更多的小朋友玩了。”
妹妹立即拍手欢呼：“太好了，我要有新的朋友了！”
妈妈别开头，假装看窗外。
可是身体却在不停发抖。
爸爸拍了拍她。
“会好的，都会好的。”
我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紧发涩。
都是因为我，妹妹一个朋友都没有。
好几次我躲在阳台，看见那些放学回家的小孩朝着过家家的妹妹扔泥巴。
说她不是穷就是弱智，五岁了还没上过幼儿园。
妹妹哭着跑回家，躲进妈妈怀里。
“妈妈，为什么要给姐姐治病？可不可以不治了？”
那是妈妈第一次打妹妹。
藤条抽得她屁股都肿了。
妈妈的眼也肿了。
“你记住！以后我们要是死了，你姐姐就是你的命！”
“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混话！”
妹妹哭着求饶应下。
可现在，妈妈看着怀里的妹妹。
出神般喃喃自语：“孩子她爸，你说要是……要是晚晴现在没了，我们的子是不是……”
爸爸惊得手不小心按在喇叭上，刺耳的鸣叫声让妈妈浑身一抖。
眼里瞬间恢复清明。
把妹妹放到一边，手慌乱地去碰车把手。
“我，我再去买点晚意爱吃的，我们……我们还要在这多等一会晚晴。”
她慌不择路地跑向超市。
我心里抽了好几下，不自主地跟在她身后飘了过去。
超市里人很多，都是赶路回家过年的。
好几个孩子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喜气洋洋地挑选着货架上的零食。
妈妈走到零食区，拿了一包妹妹爱吃的薯片。
又拿了一盒饼。
然后，她停在了糖果架前。
架子上有棒棒糖。
橘子味的。
我最爱吃的那种。
妈妈盯着棒棒糖看了很久。
伸出手，拿了一支。
刚到结账区，后方悬挂的电视中传来一则事故报道。
“G55高速京西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经初步核查，造成一名十岁的女童当场死亡……”
妈妈猛地停住脚步。
眼神不受控地朝着上方的电视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