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面具人的话音未落，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他的轮廓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黑色的烟雾消散在风中。
“站住！”林渊暴喝一声，赤炎源力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弹射而出。
但他抓了个空。
指尖穿透那团消散的烟雾，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岩石顶端空空如也，仿佛那个神秘人从未存在过。
“该死。”
林渊重重落地，单拳砸在岩石上。坚硬的石面在他拳下龟裂，几道细纹向外蔓延。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而再次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滑落。
“林渊！”苏明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先别追了，你的伤——”
“我没事。”
林渊直起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赤金色的瞳孔缓缓恢复正常，皮肤下翻涌的紫红纹路也逐渐隐去。
刚才那股狂暴的力量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虚脱感。那是透支源力的代价。
他扶着岩石，缓了缓神，然后转身走回战场。
越野车旁，老黑和燕七正在处理那些受伤的白衣人。他们用缆绳将所有人捆在一起，动作粗暴却有效率。女医生则蹲在一旁，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战斗中缓过来。
白翎独自躺在稍远的地方。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也被燕七用机械臂施加了压力固定。那张原本精致的脸上满是灰败，嘴角还挂着血迹——刚才林渊的威压震伤了她的内脏。
林渊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
“你刚才说的那些……”他的声音很轻，”关于天穹科技，关于零号实验体……你知道多少？”
白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她嘶哑地笑了起来，”主上说你是钥匙，但我看你是怪物。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工具而已！”
“工具？”林渊蹲下身，与她对视，”那你呢？植入源晶碎片，每天承受排斥反应，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完全掌控……你又算什么？”
白翎的笑容僵住了。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这是恩赐！是主上选中了我，让我成为——”
“成为什么？”林渊打断她，”成为弃子？”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呻吟的白衣人。
“你的人死了多少？那个面具人又在乎吗？他从头到尾都在远处观望，把你们当成消耗品扔给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恩赐？”
白翎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
林渊没有继续问。
他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那个黑色的存储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这个东西……可能包含着所有他需要的答案。
“林渊。”苏明远走过来，推了推眼镜，”我们得走了。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我知道。”
林渊将存储器收进怀里，目光扫过战场。
那些白衣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不及时救治，撑不过三天。他们的装备很精良，防护服里应该有急救物资。
“把他们的通讯设备都拆了。”他下令道，”其他的东西……留下水和急救包，剩下的全带走。”
“你要把他们扔在这儿？”老黑愣了一下。
“他们有车。”林渊看向远处，几辆白色的越野车停在岩石后面，”让他们自己回去。能不能活，看运气。”
说罢，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没有再多看白翎一眼。
身后传来女人崩溃的嘶吼声：”林渊！你会后悔的！主上不会放过你！你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
林渊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我对抗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从来都是这个该死的世界。”
—
越野车重新启动，沿着峡谷边缘继续前进。
车厢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些关于”零号实验体”的信息，关于天穹科技的阴谋，以及那个神秘雇主的目的。
老黑握紧方向盘，忍不住打破沉默：”所以……林渊，你真的是什么实验体？”
“我不知道。”
林渊靠在后座上，正在让女医生处理他左肩的伤口。已经取出来了，但源力扰造成的内伤还需要时间恢复。
“我的记忆只从十岁开始。再往前……是一片空白。”
“催眠？”燕七问。
“可能。”林渊皱了皱眉，”也可能是记忆清除。天穹科技在大崩塌前就有这方面的技术。”
苏明远若有所思地推着眼镜：”如果那个面具人说的是真的，你从七岁之前就已经被标记了。那场灾难……”
“不是偶然。”林渊接过话头，”是设计。”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个黑色存储器，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口或按钮。
“他们在利用我。”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从十年前开始，甚至更早。我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那我们怎么办？”女医生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一切都是陷阱……”
“陷阱又怎样？”
林渊抬起头，赤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坚定的光芒。
“他们想要我集齐源晶，想要我打开那扇门。好，我就按他们的意思做。”
“但——”
“但我不会按他们的方式做。”林渊打断苏明远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以为自己掌控着棋局，但他们忘了，棋子也有可能掀翻棋盘。”
他看向窗外，峡谷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萤儿还在等我。不管前方是陷阱还是深渊，我都要走过去。”
“五颗源晶……”燕七低声计算，”我们目前有两颗，黑石集市有一颗，钢铁之城有一颗，新黎明总部有一颗。”
“黑石集市最近。”老黑说，”如果全速前进，两天就能到。”
“那就去黑石集市。”林渊做出决定，”但在此之前，我得先弄清楚这东西里到底有什么。”
他把存储器递给燕七。
“你能破解吗？”
燕七接过存储器，翻看了几眼，眼睛一亮：”这是旧时代的加密技术。给我几个小时，应该能打开。”
“那就交给你了。”
林渊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身体很疲惫，但头脑却异常清醒。面具人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你身体里沉睡着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
“零号实验体的真正意义，不是为了创造最强的觉醒者，而是为了制造一把钥匙。”
钥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在那个位置，心脏跳动的同时，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在缓缓律动。那是源晶的共鸣，是他从未完全理解过的本能。
如果他是钥匙，那么门后面是什么？
是另一个世界？是萤儿？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林渊知道，他迟早要面对。
“林渊。”苏明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看外面。”
林渊睁开眼，顺着苏明远的指向望去。
前方的峡谷入口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已经风化了大半，但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字迹：
**”穿越此地者，放弃一切希望。”**
这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警告，是断魂峡谷得名的由来。传说在大崩塌之前，这里曾经是某座秘密监狱的所在地。后来灾难降临，监狱被掩埋，只留下这座石碑和无数埋葬在地下的冤魂。
“还往前吗？”老黑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渊看着那座石碑，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进。”
他淡淡地说。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什么能让我回头。”
越野车轰鸣着，驶过石碑，消失在峡谷幽深的阴影中。
—
夜幕降临，峡谷中的温度骤降。
荒原上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能把人烤成肉，晚上则能把人冻成冰雕。众人不得不停车休整，在岩石背风处生起一堆篝火。
燕七坐在火堆旁，手指飞快地在便携终端上敲击。那个黑色存储器连接在终端上，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复杂的代码。
“怎么样？”林渊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
“快了。”燕七头也不抬，”加密层级比我想象的高，但核心算法有漏洞。再给我半小时。”
林渊点点头，在旁边坐下。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将那道伤疤染成暗红色。他低头喝了一口热水，感受着温暖滑入胃部，驱散了几分寒意。
“林渊。”苏明远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严肃，”我有件事想问你。”
“问。”
“刚才那个面具人说……你是源力本身。”苏明远斟酌着措辞，”你有什么感觉？”
林渊沉默了片刻。
“很难形容。”他缓缓开口，”就像……我的身体只是一个容器，里面装着某种更大的东西。平时它沉睡着，但在战斗的时候，它会苏醒。”
“它？”
“对，它。”林渊的眼神变得深邃，”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它不是另一个人格，也不是寄生在我体内的东西。它就是……我。或者说，是某种被隐藏起来的我。”
“这听起来不太妙。”老黑嘴道。
“也许吧。”林渊苦笑一声，”但这就是现实。从觉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不一样。我以为只是比别人强一些，但现在看来……这种’不一样’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他看向苏明远。
“你研究源力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苏明远摇了摇头：”我接触过的觉醒者不超过十个，他们的能力都很稳定，没有你这种……双重性。”
“双重性……”林渊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燕七的终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进去了！”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份文档。文件名都是编号，看不出具体内容。
“这是……”苏明远凑近细看，”实验记录？”
燕七点开第一份文档。
一行醒目的标题出现在众人眼前：
**【天穹科技·源力计划·绝密档案】**
**实验体编号：S-001**
**代号：零号**
**名称：源晶之钥**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文档继续向下滚动，显示出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一个浸泡在培养液中的孩子，浑身上下满了管线，口的位置嵌着一颗散发着幽光的晶体。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植入成功。源晶融合率：87%。”
“预计觉醒时间：十年后。”
“备注：此实验体为唯一成功案例。其余十九名候选者均已失败告终，或死亡，或异化。”**
车厢内一片死寂。
林渊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荡。那张脸……那个孩子……
是他。
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冰冷的实验室，刺眼的灯光，无尽的疼痛，还有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影……
“原来是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是被光柱击中才觉醒的。我在十年前……就已经被改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林渊……”女医生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荡。他看向燕七：”继续往下翻。”
燕七点了点屏幕，翻到下一页。
那是一份更详细的报告，记录着”零号”的各项数据和观察志。林渊快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目光最终停在最后一段：
**”零号实验体的最终用途：打开维度裂缝，实现两个世界的交汇。”**
**”风险提示：源晶融合率超过90%后，实验体将进入’完全觉醒’状态。届时其力量将无法预估，建议在开启仪式前进行严密监控。”**
**”另：实验体的妹妹（编号S-002）已被选为’另一边’的锚点。两人之间的血脉联系将成为打开裂缝的关键。”**
林渊的手猛地攥紧。
“找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萤儿的下落……找到了。”
屏幕上，最后一行字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当前状态：已穿越裂缝，位于彼岸世界。存活确认。”**
# 废土新秩序
第十八章 钥匙与锁（续）
火光在林渊眼中跳动，将那行字映照得格外清晰。
“存活确认。”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那片积压了十年的阴霾。
林渊的手指有些发抖，但他并没有像旁人预想的那样激动。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屏幕，像是要把那行字刻进骨髓里。
十年。
整整十年，他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梦见萤儿消失在裂缝中的画面。他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她是不是正在遭受痛苦，甚至不知道”另一边”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唯一的信念，就是活着，变强，然后找到她。
而现在，这四个字终于给了他一个答案。
“她还活着。”林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确认，”她真的还活着。”
苏明远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这份档案……应该是几年前的。如果她的状态没有改变——”
“她还在等我。”林渊打断他，语气笃定。
他抬起头，眼中的赤金色火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不是愤怒，不是意，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燕七，继续往下翻。”
“好。”燕七手指滑动屏幕，又点开几份文档。
大部分都是技术性资料，记录着”源晶计划”的各种实验数据和参数。什么”源力波动阈值”、”维度共振频率”、”锚点定位算法”……晦涩难懂，但透露出一个明确的信息——天穹科技在这件事上投入的资源远超想象。
“等等。”苏明远突然出声，”翻回上一页。”
燕七依言照做。
苏明远眯起眼睛，指着屏幕一角：”你们看这个期。”
众人凑近细看，只见文档底部标注着一串数字：
**”最后更新时间：崩塌纪元元年，第七。”**
“大崩塌后第七天……”老黑喃喃道，”那时候天穹科技就已经不存在了吧？”
“显然有人活了下来。”林渊的眼神冷了下来，”而且一直在继续这项计划。”
“那个雇主。”燕七接话，”面具人说雇主对你很感兴趣。如果天穹科技的核心成员在灾难中幸存，他们完全有可能——”
“不只是幸存。”
林渊站起身，走到火堆边缘，背对众人。
“你们想想，十五年前我只有七岁，就被标记为零号实验体。天穹科技花费了十年时间准备’原初装置’，然后在大崩塌那天启动了它。”
他转过身，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场灾难死了几十亿人，摧毁了整个人类文明。但对某些人来说，那不是灾难，而是——”
“实验。”苏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用整个世界做实验。”
这个猜测太过惊悚，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远处传来几声变异兽的嚎叫，在这死寂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渊。”女医生率先打破沉默，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妹……档案里说她是什么’锚点’？那是什么意思？”
林渊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既然和’打开裂缝’有关，她应该非常重要。”
“两兄妹，一个是钥匙，一个是锚点。”老黑摸着下巴，”这巧合也太……”
“不是巧合。”
林渊的声音很冷。
“从我们出生开始，一切就都被安排好了。我们的父母，我们的童年，甚至那场’意外’……都是他们设计的一部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们把萤儿送到了另一边，把我留在这里变成钥匙。他们在等，等我集齐源晶，等我打开那扇门。”
“然后呢？”燕七问，”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林渊沉默了。
档案里没有说明”两个世界交汇”的具体后果。但从天穹科技不惜毁灭整个文明来推进计划这一点来看，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会发生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都要先见到萤儿。只有见到她，才能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在那之前——”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
夜色渐深，峡谷中的风越来越大。
众人轮流守夜，其他人则在车厢里勉强休息。林渊主动承担了第一班岗，独自坐在火堆旁，盯着那块黑色存储器出神。
燕七已经把所有能破解的文档都导出来了，但还有很多加密更深的内容需要时间。据说里面可能包含三颗源晶的具置，以及更多关于”彼岸世界”的信息。
“睡不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明远。
“嗯。”他应了一声。
苏明远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营养剂：”喝点吧，你今天消耗太大。”
林渊接过瓶子，仰头灌下。那股劣质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但他毫无怨言——在废土上，这东西比黄金还珍贵。
“想问你一个问题。”苏明远斟酌着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三颗源晶？”
“什么意思？”
“黑石集市、钢铁之城、新黎明总部……这三个地方都不是善地。”苏明远推了推眼镜，”黑石集市是最大的黑市，鱼龙混杂；钢铁之城被军阀控制，据说那里正在研究活体变异；至于新黎明——”
“他们派人来我。”林渊接过话头，”这个仇我记着。”
“所以呢？”
林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星空。
“先去黑石集市。据说那里有个拍卖会，三天后举行。档案里提到的那颗源晶应该就是拍卖品之一。”
“然后呢？”
“然后去钢铁之城。”林渊的眼神冷了下来，”燕七说那里有旧时代的地下实验室，可能藏着更多关于源晶计划的资料。”
“最后呢？”
“新黎明。”
林渊吐出这三个字时，周围温度骤然升高。火堆中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将他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明远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认识林渊才几天，却已经见证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从一个普通的拾荒者到”零号实验体”，从被追的猎物到反猎人的猛兽……这个少年的成长速度快得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眼中的那股劲儿——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目标的执拗。
“林渊。”苏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口，”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面具人说的是真的？”
“什么意思？”
“你身体里沉睡的东西……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危险。”苏明远的声音很轻，”当你集齐五颗源晶的时候，那扇门会打开，但没人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他知道，在那层皮肤之下，蛰伏着一头随时可能苏醒的猛兽。
今天和白翎战斗时，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欢愉。它在吞噬，在壮大，在渴望更多的源力。
那一刻，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林渊，还是”零号”。
“我控制得了。”
他最终这样回答，语气平静。
“只要萤儿还在等我，我就不会迷失。”
苏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注意到林渊看向他，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苏明远，”林渊突然开口，”你研究源力这么多年，应该接触过不少觉醒者吧？”
苏明远一愣：”……算是吧。”
“他们的能力是什么样的？”
“各不相同。”苏明远思索着，”有的能控元素，有的能强化肉体，有的能感知周围的变化……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体内的源力是相对稳定的，像一条流动的河。”
“而我不一样。”
“对。”苏明远点头，”你的源力……更像是一片海。平静的时候看起来很正常，但一旦掀起风浪，就能吞没一切。”
林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地面微微颤抖，碎石从岩壁上滚落。那震动不是来自地表，而是来自地下深处，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感。
“什么情况？”老黑从车厢里探出头，警惕地四处张望。
“不知道。”林渊站起身，赤炎源力在体内悄然运转，”但绝对不是地震。”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出去。
作为”零号实验体”，他对源力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在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任何异常的源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在那地底深处，有一股庞大而阴冷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气息古老而邪恶，像是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凶兽，此刻被某种东西惊醒，正在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所有人，上车！”
林渊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冲向越野车。燕七一把抓起终端和存储器，女医生连滚带爬地钻进车厢，老黑则猛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怒吼。
“坐稳！”
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不到三秒的瞬间，那块他们刚才围坐的岩石轰然炸裂，一道黑红色的光芒从地下冲天而起！
那光芒中裹挟着无数扭曲的影子，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它们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似乎在寻找目标，然后——
朝越野车追了过来！
“该死！”燕七从后窗望去，脸色惨白，”是噬灵虫群！这东西不是只在死寂之地才有吗？！”
“噬灵虫群？”苏明远脸色大变，”那不是传说中能吞噬觉醒者源力的怪物？！”
“没错！”燕七咬牙切齿，”而且它们对源力极其敏感！只要车上有觉醒者，它们就会追到天涯海角！”
林渊回头看去，只见那团黑红色的光芒越来越近。光芒中是无数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每一只都张着满是獠牙的口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黑色的水。
“甩不掉吗？”老黑吼道，油门已经踩到底了。
“不可能！”燕七摇头，”它们被源力吸引，除非——”
他看向林渊。
“除非你能压制住自己的源力波动，让它们失去目标！”
林渊沉默了一瞬。
压制源力？在目前这种状态下，他本没有把握做到。今天透支了太多次，那股蛰伏的力量正处于躁动期。
但如果不这么做，所有人都会死。
“我来试试。”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压制体内那片翻涌的海。
然而就在这时，他体内的源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震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兴奋。
它在渴望那些噬灵虫。
不，准确地说，是在渴望吞噬。
“不对……”林渊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的赤金色骤然加深，”它们不是在追我……”
“是在送死。”
话音未落，一道紫红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爆发，迎向那片黑红色的虫群！
火焰与虫群相撞的瞬间，林渊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些噬灵虫——
在被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