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苏晚晴的电话，陈凡随手锁上凡科科技的玻璃门，深秋京城的晚风裹着凉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温柔。
从中关村到京大燕园不过二十分钟路程，他嫌公交太慢，径直拦了辆黄色面的，直奔中文系女生宿舍楼。
苏晚晴已经在楼下的银杏道等他了，夕阳把她的影子揉得软软的，手里攥着一本烫金封面的《十月》样刊，脸颊泛着浅粉的红晕，像枝头熟透的蜜桃。
“你看，我的稿子登上去了！”她踮着脚把样刊递到陈凡面前，扉页上，她的名字稳稳印在散文板块头条，字迹清秀温婉。
陈凡接过翻看着，字里行间全是少女的才情与温柔，他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笑意温软：“我就知道，你的文字，一定会被所有人看见。”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金黄银杏叶的小路上，苏晚晴叽叽喳喳说着迎新晚会的主持流程、试穿的淡蓝色礼裙，还有藏在心底的紧张。陈凡安静听着，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僵，抬头相视一笑，青涩的情愫在秋风里悄悄缠紧，成了最甜的暖意。
九月最后一天，京大百年纪念讲堂的迎新晚会，如期拉开帷幕。
能容纳千人的讲堂座无虚席，聚光灯骤亮的瞬间，苏晚晴挽着男主持的手走上舞台。淡蓝色礼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声线清亮温柔，控场从容得体，一出场就引全场雷鸣般的掌声。
“这就是中文系的苏晚晴？颜值才华双绝，也太惊艳了吧！”
“省文科榜眼，难怪这么优秀！”
陈凡坐在前排嘉宾席，目光牢牢锁在舞台上的姑娘身上，嘴角的笑意从未落下。上一世错过的光芒，这一世，他要亲手护着她尽情绽放。
可变故，偏偏在晚会过半时猝然降临。
苏晚晴报完幕转身退向侧幕，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滩明晃晃的水渍，高跟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狠狠摔在地上。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来，她疼得眼眶通红，礼裙裙摆也蹭上了污渍。
后台瞬间乱作一团，工作人员慌得手足无措，几个女生却躲在角落窃笑，为首的正是落选主持人的林薇薇，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幸灾乐祸——她就是故意把水倒在侧幕口，要让苏晚晴当众出丑。
陈凡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冲破人群冲上台，一把将苏晚晴打横抱起。他的动作稳而轻，迅速脱下外套裹住她受伤的脚踝，冷冽的目光扫过后台，精准锁定神色慌张的林薇薇，声音冰得像寒冬的霜：“是你的？”
林薇薇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强装镇定地狡辩：“你凭什么赖我？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陈凡抱着苏晚晴，脚步未停，“侧幕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这记耳光，直接打懵了林薇薇。
校医室里，医生处理完苏晚晴的扭伤，叮嘱她不能再走动。可离下一轮主持只剩三分钟，苏晚晴咬着唇要坚持上台，陈凡蹲在她面前，轻轻帮她贴好止痛膏，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量：“别怕，我在台下看着你，你只管发光。”
再次站上舞台，苏晚晴的脚步微跛，脊背却挺得笔直，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全程零失误完成主持。台下的掌声比之前更热烈，陈凡站在侧幕口，举着相机拍下她发光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与骄傲。
晚会结束，陈凡直接把监控录像交给院系领导。事实清晰、证据确凿，林薇薇恶意伤人、扰乱晚会秩序，被全系通报批评，当众给苏晚晴鞠躬道歉，彻底成了京大里人人鄙夷的笑柄。
解决了晚会风波，陈凡彻底扎进互联网布局，要抓牢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
他拉着李维，租服务器、搭网站框架、整理科技资讯，两人熬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终于在1999年11月，推出了凡科网——国内首个专业IT垂直资讯站。
没有杂乱的广告，没有水文凑数，只有精准的硬件测评、独家的海外科技快讯、通俗易懂的装机教程，瞬间戳中了百万网民的痛点。上线半个月，活突破十万；两个月，活直冲五十万，稳居国内IT网站TOP3！
广告商瞬间挤破了门槛，七彩虹、联想、英特尔等品牌争相，光是月度广告纯利就突破二十万。加上凡科科技门店的利润，陈凡的个人资产，短短半年直接突破五百万！
这颗甜枣，甜得整个中关村都为之侧目。
可紧接着，一记“外界看来自毁前程”的耳光，狠狠砸了过来。
IDG资本的经理亲自找上门，坐在凡科科技的办公室里，开出了震翻圈内的条件：两百万美金，凡科网，占股30%。
1999年的互联网圈，这是绝对的天价！无数创业者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巨款，就这样送到了陈凡面前。
李维当场激动得浑身发抖，拽着陈凡的胳膊压低声音：“凡哥！两百万美金啊！换算成人民币一千七百万！咱们做门户网站的钱直接够了，再也不用熬通宵凑资金了！”
周围的朋友、门店的员工，甚至京大的教授，都劝他赶紧答应，说他年少有为，这是天赐的机遇。
可陈凡只是淡淡一笑，当场婉拒：“抱歉，凡科网暂时不接受。”
一句话，炸懵了所有人。
消息传开，整个北京互联网圈直接炸了锅。
“疯了吧？两百万美金都拒绝，这小子太狂妄了！”
“放着巨款不要，迟早要后悔！”
“毛头小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白白错失良机！”
嘲讽、质疑、不解的声音铺天盖地，所有人都觉得陈凡打了自己一记耳光，亲手丢掉了暴富的机会。
可只有陈凡知道，这不是愚蠢，是远见。
他盯着电脑上纳斯达克疯涨的指数，心里清清楚楚：互联网泡沫已经吹到极致，2000年必定。现在的资本不是来助力，是来包装套现、割完韭菜就走的。30%的股份，会彻底夺走他对凡科网的掌控权。
拒绝天价，看似挨了一巴掌，实则是守住了自己的商业基，这才是最大的甜枣。
而他不知道，远在深圳的一间简陋办公室里，马化腾看着OICQ暴涨的用户数据和见底的账户，盯着凡科网的报道，眼里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
这个拒绝天价、手握百万精准流量的年轻老板，或许是濒临绝境的腾讯，唯一的活路。
与此同时，老家的大伯陈建国、大娘王秀莲，听说陈凡在北京成了百万富翁，开了公司、赚了大钱，早已揣着贪得无厌的心思，买了北上的火车票，准备闯进京城，对着这位“发达的侄子”撒泼吸血。
1999年的深冬，京城的寒风卷着细雪，即将落下。
一边是濒临绝境、上门求的腾讯创始团队，一边是虎视眈眈、前来闹事的极品亲戚，一边是蓄势待发、即将上线的凡科在线门户网站。
陈凡站在凡科科技的窗前，看着窗外中关村的灯火，嘴角勾起笃定的笑意。
所有的风雨，都只是为了迎接更大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