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幽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梦境。
“你们睡得着吗？”
“我睡不着。”
林婉猛地睁开眼。
对上我的视线和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她发出了刺破夜空的尖叫。
“啊——！”
顾建业也惊醒了。
整个顾家，彻底乱了。
2
第二天，家庭医生来了。
姓张，是顾家的老熟人。
我坐在沙发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手里玩着一个毛绒兔子。
这是我唯一从那个所谓的“家”里带出来的东西。
张医生在我面前蹲下，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骗一个小孩。
“阿阮，告诉张叔叔，你哪里不舒服？”
我歪着头看他，眼神纯真又迷茫。
“我没有不舒服。是他们，他们都是妖怪。”
我指着站在不远处的顾建业和林婉。
“他们想吃掉我。”
张医生叹了口气，回头对顾建业摇了摇头。
“顾总，大小姐的情况……恐怕需要更专业的机构来鉴定。”
顾建业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被沉痛掩盖。
“张医生，你的意思是……”
“精神病院。”
张医生说出这四个字。
我立刻拍着手跳起来。
“好耶！去精神病院！这里不安全，到处都是妖怪！”
我开心地扑到林婉怀里，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妈妈，我们快去吧！我不想被吃掉！”
林婉被我的热情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鉴定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重度精神分裂，伴有严重的被害妄想。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太好了！我是个疯子！我是个疯子！”
我举着报告，在客厅里又唱又跳。
顾建业和林婉看着我，表情复杂。
有松了一口气，也有深深的忌惮。
顾思思则站在一旁，温柔地劝我。
“姐姐，你别这样，医生会治好你的。”
我一把推开她。
“你这个妖怪离我远点！你偷了我的玩具！”
我追着她满屋子跑，直到保镖把我按住。
我被强行注射了镇定剂。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我看到他们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去精神病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我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双手被束缚带捆着。
车子开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建业、林婉、顾思思，他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站在别墅门口。
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胜利者的微笑。
他们以为，把我送进这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外婆留给我的商业帝国。
他们不知道。
外婆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她在遗嘱的附加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
【若外孙女顾阮出现精神失常、无法自主处理资产的情况，本人名下所有资产将立即由第三方机构托管，直至其康复。在此期间，包括其父母在内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动用一分一毫。】
外婆说，这是她留给我最后的符。
我不是疯了。
我只是，住进了我的“安全屋”。
3
精神病院的生活，比我想象的更平静，也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