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太大,我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只看见他隔着玻璃笑了。
笑得比今晚在饭桌上给婆婆夹菜时还真。
我关掉水龙头。
站在厨房里,手上还滴着水。
窗外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又长又瘦。
很安静。
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或者说,一直这么安静。
只是我现在才听见。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两点爬起来倒水喝,路过客厅时看到赵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
我没碰他手机。
但屏幕上弹出来的那两个字,我看得很清楚。
“好梦。”
备注名是一个爱心符号。
我把水杯放回厨房,躺回床上。
赵铭在旁边翻了个身,手臂搭到了我身上。
沉甸甸的。
我没推开。
也没觉得温暖。
只觉得压得我喘不过气。
06
第二天是周一,我照常出门上班。
但没有去公司。
我去了翠苑。
翠苑三区7号楼不难找,老小区,绿化不错,底商有几家餐馆。
我在楼下的茶店坐了一个小时,点了一杯十二块钱的柠檬水。
十点四十分,一个女人从7号楼走出来。
高马尾,米色大衣,手里拎着一袋厨余垃圾。
很瘦,下巴很尖,走路时脚步很轻。
我认不出她的脸,但我认出了她脖子上那条项链。
施华洛世奇的天鹅,玫瑰金色。
去年双十一,赵铭信用卡账单里有一笔1280元的施华洛世奇消费。
我当时还问他买了什么,他说给同事随的份子钱。
她扔了垃圾回来,走到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取了两个快递。
其中一个是长方形的盒子,包装上印着“Dyson”的logo。
戴森。
上个月赵铭跟我说信用卡被盗刷了四千多,他已经打客服冻结了。
四千多。
一个戴森吹风机的价格。
我坐在茶店里,把柠檬水喝完了,又坐了十分钟,起身走了。
没有上楼,没有敲门,没有质问。
不需要。
我要的不是一个狗血的对质场面。
我要的是他还不上的账。
中午我没去公司食堂,一个人在公司附近找了家房产中介。
“一居室,离地铁近,预算三千以内。”
中介小姑娘很热情:“姐,你一个人住吗?”
“嗯。”
“有几套不错的,要不要周末看看?”
“今天下班就看。”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下班后我跟着中介看了三套房子。
最后选了凤起路地铁站旁边的一个小区,52平的一居室,月租2800,押一付三,可以月底入住。
我当场签了合同,付了11200。
从中介手里接过钥匙的时候,金属的凉意贴着手心。
很实在。
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回家路上苏瑶打来电话。
“棠棠,赵铭那张信用卡我查完了。最近一年累计消费22万,其中超过16万是非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