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什么？”
“我不想什么。”我把手机收起来，“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套房子，你住不进去。法律上，这叫非法侵入私人住宅。我报警，你们今天就得搬。”
“你报啊！”她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你报！让警察来看看，儿媳妇把婆婆赶出门，我看谁丢人！”
疼。
但我没动。
就让她掐着。
然后我点开通话记录，按下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侵入我的住宅，正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婆婆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她瞪着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真报警？”
“嗯。”
“你疯了？”
我没理她，继续跟接线员报地址：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
她退后两步，突然抓起沙发上的手机，拨出去，对着那头喊：“张磊你快来！你媳妇报警抓我！”
我挂了电话，走到门口，开始把堆在那里的编织袋一个一个往外踢。
第一个袋子踢出去，里面的被褥滚出来，在地上铺成一摊。
第二个袋子踢出去，药瓶洒了一地，白色的药片滚得到处都是。
第三个袋子踢出去，那双沾泥的解放鞋飞出去老远，撞在走廊对面的墙上。
婆婆冲过来想拦我，我侧身躲开，继续踢。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最后一个袋子扔出去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张磊跑出来，看到走廊里的一片狼藉，看到他妈站在门口哭，看到在门框上喘气。
他冲过来，手抬起来。
我没躲。
“你打。”我说，“打完了，监控录着，正好一起算。”
他的手停在半空。
“周晓晓，”他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看着这个男人。
谈了三年恋爱，见过父母，定过婚期，一起选过瓷砖颜色。
三年，我从来没看清过他。
“我要你们搬走。”
“那是我妈！”
“那是我家。”
“你家？”他笑了，笑得很难看，“周晓晓，你搞清楚，你马上就是我老婆了，还分什么你家我家？”
“马上就不是了。”
他愣住。
“我说了，退婚。”
他妈在旁边尖叫起来：“听到没有！她就这么绝情！我早说了，这种独生女不能娶，自私自利，心里本没有别人！”
我没理她，只看着张磊。
“你妈昨天搬进来，你昨天晚上才告诉我。你给她钥匙的时候，没想过要问我一句？”
他不说话。
“你妈说要把老家卖了搬来长住，你们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没想过要跟我商量一句？”
他还是不说话。
“张磊，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你妈搬进来之后打算住多久，孩子出生之后怎么住，以后孩子谁带，家里开销怎么算——这些事，你们想过要跟我聊一句吗？”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妈不容易，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很多苦。现在老了，想跟儿子住，享享福，有什么错？”
“没有错。”我说，“但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我转身进屋，拿起放在角落的包。包里是我昨晚就想好要带的东西：身份证、银行卡、购房合同、贷款合同、装修付款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