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家庭虽然普通，但挺温暖的。
后来才知道，他妈口中的“一家人”，跟我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样。
第一次谈婚论嫁，他妈说：“我们家条件一般，彩礼就意思一下，八万八，图个吉利。”
我爸妈没说什么，答应了。
后来看房，他妈说：“你们年轻人自己选，我们老人不懂。”
我爸妈跑了十几个楼盘，最后选中这套，首付一百二十万，我妈把定期存款都取出来了。
装修的时候，他妈来看了两次，一次说“这瓷砖颜色太浅，不耐脏”，一次说“厨房柜子做这么少，以后东西放哪”。
我都笑笑，没接话。
张磊从头到尾没参与过，他说“你眼光好，你看着办就行”。
我以为这是信任。
现在我知道了，这不是信任，是甩手。
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
“晓晓，我听张磊他妈说，她把房子卖了，要搬去跟你们住？”
“嗯。”
“那怎么行？那房子是咱们家出的首付，贷款也是你在还，她凭什么说搬就搬？”
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慢慢暗下去的天色。
“妈，这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张磊怎么说？”
“他？”我笑了一下，“他觉得天经地义。”
我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闺女，妈跟你说句实话，这婚，你得想清楚。”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张磊应该刚下班到家，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他妈应该正在高速上，大货车拉着那些旧家具往城里开。
那套房子，我一天都没住进去。
“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点开微信，找到张磊的头像，开始打字。
“婚房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一百二十万。装修我出了二十五万，贷款我每个月还八千三。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发送。
他秒回：“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妈搬不进来。”
电话立刻打进来，我没接。
他又打，我又没接。
然后是一条接一条的微信：
“周晓晓你疯了吗？”
“那是我妈！”
“你让我妈睡大街？”
“你有没有良心？”
我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字，一条一条往下滑，最后一条是：
“你要是这样，这婚没法结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打字：
“好。”
发送。
拉黑。
一气呵成。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看着这个还没完工的房子。
墙漆只刷了一半，地上铺着保护膜，到处都是灰尘和工具。客厅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墙上的胶漆已经了，颜色是我挑了一个月才定下来的咖色。
本来打算明天装窗帘，后天进家具，下个月搬进来，再下个月办婚礼。
现在都不用心了。
我关掉灯，锁上门，走进电梯。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层一层变，1楼到了。
我走出去，外面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门口的樱花树在风里轻轻晃。
我打开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婚不结了。”
发完，我把手机关机。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