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眼，我看见他的耳尖红了。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从笼子缝隙里塞进来。
是一颗灵果。
红彤彤的，比我白天想偷的那颗还大还圆。
“吃吧。”他说，语气硬邦邦的。
我看着那颗灵果，又看看他。
“有毒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没、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低头，把灵果叼起来，吃了。
没办法，饿了。
而且我活了这么多年，多少学会了一点识人的本事。
这少年脸红成这样，应该不是坏人。
好吧，也可能是坏人里比较笨的那种。
灵果入腹，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散开。
我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摇到一半，我僵住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摇尾巴？
我赶紧把尾巴按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抬眼一看，那少年正盯着我的尾巴看。
见我看过来，他又把脸扭开了。
但耳尖更红了。
有意思。
我突然生出一点坏心思。
“喂，你叫什么？”我问。
“……裴遇。”
“裴遇。”我念了一遍，“你为什么抓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奉命。”
“奉谁的命？”
他没回答。
但他的手握紧了。
我注意到那个细节，没再追问。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你别对我用媚术。”
我愣住了。
“啥？”
他扭着头不看我，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你们狐族最擅长蛊惑人心，我不会上当的。”
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毛茸茸的爪子，毛茸茸的身子，毛茸茸的尾巴。
我现在是一只狐狸。一只狐狸怎么用媚术？
用毛茸茸的眼睛瞪他吗？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等。
他以为我会媚术？
那他脸红成这样……
我突然悟了。
“哦——”我拖长声音，“你是怕被我蛊惑？”
他身体一僵。
“我才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他噎住了。
我趴在笼子里，尾巴轻轻晃了晃，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原来被人当成“会媚术的狐妖”是这种感觉啊。
还挺好玩的。
那天晚上，他又给我塞了一颗灵果。
“吃吧。”还是那句，硬邦邦的。
我接过灵果，看着他。
他的脸隐在月光里，看不清表情，但耳朵还是红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问。
他愣了一下。
“谁对你好了，”他嘟囔，“只是……怕你饿死。”
“饿死了不是正好？你们捉妖师不就是想妖吗？”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我没想你。”
我抬头看他。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眼睛亮亮的，像山里的星星。
“那你想什么？”
他没回答。
只是又从怀里摸出一颗灵果，塞进来。
第三天，我发现笼子的门没锁。
我愣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看错了。
伸出爪子轻轻一推——门开了。
我扭头看向不远处靠树坐着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