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角落的垃圾袋里，他找到了那个被丢掉的小猪马克杯。
他把它捡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高大的男人，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压抑了许久的呜咽，终于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念念……徐念……”
“你回来……”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绝望的哀嚎，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5
我最近迷上了跳伞。
从万米高空一跃而下，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身体在急速坠落。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让我无比着迷。
小圆每次都在地面上吓得脸色发白，一个劲儿地劝我。
“徐小姐，您这身体……咱能不能玩点温和的？”
我摘下护目镜，笑得一脸灿烂：“人生苦短，必须性感。”
小圆：“……”
她大概觉得我不是得了绝症，是得了绝症之后疯了。
我确实疯了。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我只想尽情地燃烧自己。
就在我准备进行第五次跳伞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徐念！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体，还敢去跳伞？！”
是我弟弟，徐舟。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徐舟在那边吼道，“#富婆的临终狂欢#！现在热搜第一！你到底怎么回事？什么胃癌晚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点开微博，果然看到了那个刺眼的话题。
不知道是谁，把我这段时间挥金如土、上天入海的视频剪辑在了一起，配上悲情的音乐和医院的诊断书照片，瞬间引全网。
视频里，我开着跑车在盘山公路上漂移，在深海里和鲨鱼共舞，在赌场里一掷千金。
每一帧，都写着“老娘快死了，老娘要快活”。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呜呜呜，小姐姐好可怜，但是也好酷！】
【这才是人生的正确打开方式啊！反正都要死了，为什么不尽情享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是在炒作吗？哪有得了癌症还这么能折腾的？】
【楼上的，鉴定为纯纯的嫉妒。】
我看着那些评论，哭笑不得。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死，怎么还一不小心成了网红？
“姐！你到底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找你！”徐舟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来。”我淡淡地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最后的样子。”
“我不管！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必须陪着你！”
我沉默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裴寂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乌青，一身高定的西装皱巴巴的，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曾经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念念。”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挂了电话，平静地看着他。
“裴总，我们已经两清了。你来做什么？”
“两清？”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一步步向我走来，“徐念，你以为一条人命，一千万就能两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