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直安静的祖母,忽然有了动静。
她慢慢地爬了过来。
像一只被气味吸引的小兽。
她爬到我脚边,仰起头。
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那方玉印。
她的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像是在哭。
她伸出枯的手,颤抖着,想要触摸那枚印章。
我知道,她不认得这是什么了。
但那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血脉联系,让她本能地感到亲近与悲伤。
我蹲下身,将玉印轻轻放进她的手心。
“祖母。”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您的东西。”
“也是,他们欠您的东西。”
“我会帮您,一样一样,全部拿回来。”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将玉印死死地攥在掌心。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火光。
复仇的火光。
06
拿到了陆家印信,就等于拿到了一把开启宝库的钥匙。
但这把钥匙,现在还不能用。
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将这枚印信,合情合理地摆在世人面前的契机。
而创造这个契机,我需要一枚棋子。
一枚听话、贪婪,又有点小聪明的棋子。
我的目光,落在了三姑婆的身上。
宴会那晚之后,三姑婆一连好几天都称病在家。
我知道,她是在观望。
在揣测祖父的态度,在评估那晚风波的后续影响。
像她这样的人,最懂得趋利避害。
这天,我备了些上好的补品,亲自登门探望。
三姑婆见到我,很是意外。
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将我迎进门。
“哎哟,晚音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病,哪敢劳烦你。”
我将补品放下,关切地问候了几句。
然后,话锋一转。
“三姑婆,我今来,除了探病,还有一事相求。”
“哦?什么事?”
她的眼中,闪过一点警惕。
我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祖母她……如今这个样子。”
“前几我收拾她的旧物,发现了不少她当年的首饰。”
“我想着,不如将这些首饰变卖了,换成银钱,多请些名医,或者做些善事,为祖母积福。”
听到“首饰”和“变卖”,三姑婆的眼睛亮了。
顾家老夫人的首饰,那可都是顶尖的珍品。
“这是好事啊,你真是个孝顺孩子。”
她立刻附和道。
“只是……”我面露难色,“这些东西都有些年头了,我眼拙,看不出个价值来。”
“云城里大的当铺,又都跟帅府有来往,我不想惊动祖父,让他跟着烦心。”
“听说三姑婆您年轻时,对珠宝玉石颇有研究,所以想请您,帮我掌掌眼。”
这番话,正中三姑婆的下怀。
既满足了她好为人师的虚荣心,又给了她一个接触这批“宝藏”的机会。
这里面的油水,可想而知。
她当即拍着脯答应下来。
“这有何难!包在姑婆身上!”
第二天,我便让心腹丫鬟,将一个锦盒,悄悄送到了三姑婆府上。
锦盒里,放着几件从祖母首饰盒里挑出的精品。
成色极好,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