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陆维周,”我哑着嗓子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
“我想要你过得好。”他说,“不管跟谁,不管在哪,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那你呢?”
“我?”
“你过得好不好?”
他没说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你过得不好,对不对?”我看着他,“你要是过得好,就不会三年都不联系我,却每周都要偷偷跑来看我一眼。”
他还是没说话,但喉结动了一下。
“你那天在机场,”我说,“你躲在安检口旁边的柱子后面,以为我没看见你,是不是?”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我看见了。”我说,“我回头的那一瞬间,看见了你。”
那天在厦门高崎机场,我站在值机柜台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回头看一眼。
就一眼。
我看见人群里有一个穿灰色T恤的男人,站在柱子后面,侧对着我,正在低头看手机。
那背影太像他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看到那个人被淹没在人里,看到登机口的广播响了两次,才拖着行李箱离开。
我以为是我看错了,是我太想他了。
原来不是。
“你那天去厦门什么?”我问他。
他垂下眼睛。
“去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他的声音低下去,“看你一个人旅行的时候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会不会想我。”
我的眼眶突然就酸了。
“我想了。”我说。
他抬起眼睛,看着我。
“我想了,”我重复了一遍,“三年,每一天都在想。”
风从街口吹过来,梧桐叶沙沙作响。他就那么看着我,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像是忍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快要忍不住了。
“可是你从来没来找过我。”我说,“你从来没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发过一条消息,让我知道你还在这。”
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我不敢。”他说。
“什么?”
“我不敢。”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怕你已经有别人了,怕你已经忘了我,怕我一出现,连最后这点偷偷看你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当年做错了,”他说,“我不该替你做决定,不该说走就走,不该让你一个人难过。但我——”
他停住了。
我等着他说下去。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他的声音很轻,“你妈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对。我没房没车,没背景没前途,拿什么给你幸福?你跟着我,只会吃苦。我怎么忍心让你吃苦?”
“那是你觉得!”
他终于提高了声音,眼眶泛着红。
“那是你觉得你会让我吃苦!”我几乎是喊出来的,“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吃苦吗?你问过我离开你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不是比吃苦更难熬吗?”
他怔住了。
风在我们之间穿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