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翻出我爸下午发的那条消息。
“你要是不让，就别认我这个爸。”
这是他今天当面跟我说的。在陈总监办公室，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你一个女的，迟早嫁人。工作给林浩，也是给自己人。你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就别认我这个爸。”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很累。
二十八年了。二十八年来，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他们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价值。
原来不会。
在他们眼里，我的价值从一开始就被定义好了。我是女的，所以我不重要。我是女的，所以我应该让路。我是女的，所以不管我做到什么程度，都不如一个什么都没过的男孩子。
我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收好。
然后打开邮箱，给赵敏发了一封邮件。
“赵总，我考虑好了。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发完之后，我关上电脑，拿起包，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了一眼手机。
亲戚群里，还在刷屏庆祝林浩“上任”。
我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把手机放进包里。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下着小雨。
我撑开伞，往地铁站走去。
雨不大，打在伞面上，沙沙的。我走得很慢，心里奇怪地平静。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位置”，从来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它不是一把椅子，不是一个编制，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它是五年来，我一杯一杯茶喝出来的。它是我熬了多少个夜、跑了多少次客户、挨了多少次拒绝，才换来的。
他们以为让出一把椅子，就能让出所有。
他们不知道，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是林知意。
而林知意，马上就不在了。
5.
林浩正式入职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下午回到公司的时候，他正坐在我的位置上，和同事们“熟悉业务”。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他站起来，看见我进门，笑着招手，“这是我堂姐，之前这个位置是她的。”
办公室里几个同事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走到工位前，没说话。
“姐，你来得正好，”林浩凑过来，压低声音，“你那个周总的电话，他助理说约不上，你帮我打个电话？”
“你自己约。”
“我约了啊，他助理说周总忙……”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
林浩还在说：“姐，你帮帮忙嘛。反正你也要走了，最后帮我牵个线……”
“林浩，”我打断他，“你不是说男的跑业务有优势吗？”
他愣了一下。
“用你的优势去约。”我说完，转身去接水。
身后传来他的嘟囔：“搞什么……”
下午三点，陈总监找我谈话。
“知意，你真的要走？”
“嗯。”
“去哪儿？能说吗？”
我把赵敏的名片给她看。
她看完，叹了口气。
“那边给的条件确实好。只是……你走了，周总那边怎么办？”
“我会做好交接。”
她点点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陈总监直说。”
“知意，”她看着我，“你这五年，我都看在眼里。部门60%的业绩是你拉来的，你的能力有目共睹。这次的事……我知道你有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