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回来啦?”她的声音有点虚,“吃饭没?”
“吃了。您呢?”
“吃了吃了。”她顿了顿,“那个……小晚啊,妈这两天想了想,房子的事,你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妈不你了。”
我笑了:“真的?”
“真的真的,妈想通了,你的东西你做主。”她语气急促,“那什么,你刚回来累了吧?早点休息,妈不打扰你了。”
“妈,”我叫住她,“我书房里那个铁盒子,您看见了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房产证,身份证,户口本,”我慢慢说,“都在里面。我明天要去房管局挂失,还要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挺麻烦的,要登报声明,要等公示期。不过没关系,该办的流程总得办。”
“小晚你听妈说——”
“您拿走了,对吗?”我打断她,“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用我给你的备用钥匙开门进去的。物业监控拍得很清楚。”
“妈不是偷!妈是帮你保管!”她的声音尖利起来,“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把这些重要东西乱放,万一丢了怎么办?妈是替你担心!”
“那您现在送来给我吧,”我说,“我在家等您。”
“现在都几点了!明天,明天妈给你送过去。”
“不,就现在。”我看着手表,“十一点四十。十二点之前我见不到东西,就报警。入室,涉案金额按房价算,一百万以上,您知道要判几年吗?”
“我是你妈!我拿自己女儿的东西算?!林晚你敢报警试试!”
“十二点,”我重复一遍,“您看着办。”
挂断电话,我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周围很安静,偶尔有晚归的车灯扫过。
十一点五十五,母亲的身影出现在小路那头。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袋。走到我面前时,她喘着粗气,把纸袋往我怀里一扔。
“给你!都给你!你这个白眼狼!我要跟你断绝关系!”
我没接话,打开纸袋检查。房产证、身份证、户口本、护照,都在。我仔细翻看房产证,确认没有签字盖章的痕迹,这才抬起头。
“备用钥匙,”我伸出手,“给我。”
母亲瞪着我,眼睛通红:“你说什么?!”
“我给您的那把备用钥匙,”我平静地说,“还给我。从今往后,我家您不要再来了。”
“林晚!我是你妈!”
“正因为我妈,我才没有报警。”我把纸袋抱在怀里,站起身,“钥匙,给我。”
我们对峙着。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很久,母亲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解下其中一把,狠狠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指着我:“你会后悔的!等你老了,无儿无女,没人给你送终的时候,我看你后不后悔!”
我弯腰捡起钥匙,擦净,放进口袋。然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后悔吗?也许吧。但如果不这么做,我现在就会后悔。
我把纸袋抱得更紧了些,转身往单元楼走。夜很深了,但我知道,天亮之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7
周六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不是按门铃,是用力拍门,砰砰砰,像要把门板砸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