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淮被看得坐立不安，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
“这里面有些钱，你先用着。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什么，但是……”
“江淮。”
许念终于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我们离婚吧。”
又是这三个字。
但这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江淮的心猛地一沉。
“念念，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他耐着性子，放软了声音，“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是我们没有缘分。等你好起来，我们……”
“我们？”许念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而凄美，“你和我，早就不是‘我们’了。”
“在你为了林晚，把我关进阳光房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在你无视我的求救，挂掉我电话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在你亲手死自己孩子的那一刻起，就更不是了。”
她每说一句，江淮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进他最脆弱的地方，然后狠狠地搅动。
“我没有……”他试图辩解，声音却虚弱无力，“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
“知道了又怎样？”许念打断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彻骨的冷，“知道了，你就会放我出来吗？知道了，你就会把林晚赶走吗？”
“江淮，别自欺欺人了。”
“在你心里，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加起来都比不上林晚的一头发。”
江淮被堵得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许念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当时，林晚没有那么柔弱，没有哭得那么伤心，或许……
不，没有或许。
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那是林晚，是他从小就发誓要保护的女孩。
看到江淮脸上的动摇，许念的心彻底死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花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尽快发给你。”
“财产我一分不要，我只要离开你，离开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以后，你和你的林晚，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再沟通的姿态。
江淮看着她决绝的侧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这个念头让他无法呼吸。
“我不离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许念，你休想！”
他冲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许念躲开了。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抗拒。
“江淮。”她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要你？”
“就凭你死了我们的孩子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江淮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