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那个永远沉默的男人，也发了一条：曦曦，别闹了，快去把钱付了。
我看着那些文字，心里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我敲下了一行字，发送。
“钱我没有，月子中心你们自己解决。”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
世界再次清净。
我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逃了。
3
风暴比我想象中来得更猛烈。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还没坐稳，前台就打内线电话过来，语气古怪。
“陈曦，楼下有两位自称是你父母的人找你，情绪……有点激动。”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还是来了。
我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
公司楼下的大厅里，我妈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爸站在她旁边，低着头，满脸的局促不安。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我妈嘹亮的哭声穿透了玻璃，隐隐约约能传到楼上。
“我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女儿啊！读了大学，在城里上班，就看不起我们乡下父母了啊！”
“她妹妹生孩子，住个院，她这个当姐姐的连钱都不肯出啊！没天理啊！”
每一句控诉，都像一把浸了毒的刀，精准地进我的脊梁骨。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同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像无数针，扎得我浑身刺痛。
这是我人生中最难堪的时刻，我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主管很快把我叫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陈曦，你看……这影响不太好。家里的事，还是尽量处理好，别带到公司来。”
他的话很委婉，但我听懂了。
这是警告。
如果我处理不好，我的工作可能不保。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我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办公室。
在所有同事的注视下，我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按下了“1”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妈的哭声更加清晰。
我走到他们面前，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和那个永远像个背景板的父亲。
“别在这里闹了，去旁边的咖啡厅谈。”我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我妈见我下来，哭得更来劲了，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裤腿。
“你这个不孝女，你还知道下来啊！我今天就死在你公司门口，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你要是想让你女儿明天就失业，以后一分钱都拿不到，你就继续闹。”
我的话很轻，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一半的火焰。
她愣住了，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顺从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最后，他们还是不情不愿地跟我进了咖啡厅。
刚一坐下，我妈就恢复了常态，开始对我进行新一轮的道德审判。
我爸，那个沉默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也终于开了口。
“曦曦，别闹了，一家人和和气气比什么都强。妹刚生完孩子，你就当可怜可怜她。”
“和气？”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那些转账记录一张张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