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的悲伤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坚硬。
我拿起手机,给中介小张发了条信息。
“价格可以小刀,但必须全款,越快越好。”
发送完毕,我点开通讯录,找到“妈”和“林辉”两个名字。
长按,拖入黑名单。
动作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2
我租住的地方是一个老旧小区的顶层,没有电梯。
下午四点,门外响起剧烈的擂门声,那力道,像是要将这扇薄薄的木门拆掉。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我透过猫眼,看到了赵秀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旁边一脸不耐烦的林辉。
我打开了门。
赵秀兰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你要卖房子,是要死我们全家啊!”
她的哭声尖利刺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林辉则目标明确,一双眼睛在我屋里四处搜寻,最后锁定了我放在沙发上的背包。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抢。
“房产证呢?快交出来!”
他的动作,我早有预料。
我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他。
“别白费力气了,房产证不在我这儿。”
重要的证件,在我决定卖房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部寄存在了最信得过的朋友那里。
林辉扑了个空,恼羞成怒,还想再上前。
我举起了手机,屏幕上是清晰的录像界面,红色的原点一闪一闪。
“你再动一下试试。”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寒意。
“这里是二十四小时监控,你敢动手,我们警察局见。”
林辉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姐姐,会变得如此陌生和强硬。
一计不成,赵秀兰立刻换了策略。
她止住哭声,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打感情牌。
她抹着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
“沫沫,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妈怀你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多不容易啊。”
“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可怜可怜你弟弟,把房子留下,行不行?”
她的话,在过去三十年里,是我无法挣脱的魔咒。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养育之恩?”
“从我十八岁开始工作,每一笔工资都上交,工资条我一张都没扔,全都存着。”
“十年,我给这个家赚了不下百万。”
“赵秀兰,我为你养老,为你儿子买房,为你还清人情债,这些,够还清你的养育之恩了吗?”
我的声音平静,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他们心上。
赵秀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辉被戳到了痛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姐,你为我付出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冲我咆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的脸上。
巨大的吵闹声终于惊动了邻居。
对门那位热心肠的王阿姨打开了门,探出头来。
“小林,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