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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辰时的头渐渐爬高,驱散了丞相府最后一丝晨雾,朱红廊柱被晒得暖融融的,院中的红梅迎着光舒展花瓣,可府中上下却无一人敢有半分懈怠,皆敛声屏气守在各处,目光时不时望向府门方向 —— 沈砚之入宫面圣已有一个时辰,柳家的罪证呈上去,圣上会是何等态度,关乎着丞相府乃至整个京城的朝局走向,无人敢掉以轻心。

沁芳阁的花厅内,沈清辞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指尖轻叩杯沿,眉眼间不见半分焦躁。锦儿站在一旁,时不时抬眼看向院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低声道:“小姐,老爷入宫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圣上会不会念及柳家是世家旁支,从轻发落啊?”

沈清辞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指尖停在杯沿:“圣上登基多年,最恨结党营私、贪墨军饷,柳家不仅勾结镇国公府,还敢动军饷的主意,这是触了龙鳞,岂是一句‘世家旁支’便能轻饶的?父亲手握铁证,圣上只会秉公处理,我们只需静等消息便是。”

她心中早有定论,前世柳家便是因贪墨盐税被查,只是彼时镇国公府出手相护,才只落得个削爵罚俸的下场,今生有她递去的柳家与镇国公府密谈的证据,又恰逢边境军饷告急,圣上正愁拿人立威,柳家这是撞在了枪口上,绝无翻身可能。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小厮急促而恭敬的脚步声:“大小姐,大喜!老爷从宫里回来了,圣上下旨了,命大理寺即刻彻查柳家贪墨军饷、勾结盐商之事,柳明远已被拿下,打入天牢,柳家上下被禁足府中,听候发落!”

锦儿瞬间喜上眉梢,拍着手道:“太好了小姐!柳家倒了!柳氏那个毒妇,再也没靠山了!”

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却无太多波澜,只是轻轻放下茶杯,淡淡道:“知道了,让福伯带着府中护卫,去西跨院传个话,就说柳家倒了,柳明远入了天牢,让柳氏好自为之。”

“是!奴婢这就去告诉福伯!” 锦儿应声而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沈清辞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的方向,光洒在她的眉眼间,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亮。柳家倒台,是她复仇路上的重要一步,也是敲山镇虎 —— 镇国公府见柳家被查,定然会收敛锋芒,暂时不敢对沈家下手,而丞相府的内宅,也该借着这股势头,彻底扫清柳氏的残余势力,让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而此时的丞相府正厅,沈砚之刚回府,便被永宁侯派来的人拦下,来人是侯府的大管家,躬身道:“丞相大人,侯爷得知柳家被查,心中大喜,让老奴来告诉大人,侯府已派了人手,守住柳家各处府院,谨防有人私藏赃款、传递消息,另外,侯爷说,镇国公府那边,侯府会派人盯着,绝不让他们暗中动手。”

沈砚之心中一暖,拱手道:“有劳侯兄费心,沈某感激不尽。”

永宁侯与他是姻亲,更是多年的至交,沈家有难,永宁侯府向来是鼎力相助,如今柳家倒台,镇国公府定然怀恨在心,有永宁侯府相助,沈家便多了一层坚实的后盾。

“丞相大人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大管家笑了笑,又递上一个锦盒,“这是侯爷让老奴送来的,说是给大小姐的赏赐,恭喜大小姐凭一己之力,揪出柳氏奸邪,稳住丞相府内宅。”

沈砚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赤金镶东珠的簪子,东珠圆润硕大,一看便是珍品,心中愈发欣慰 —— 女儿的本事,不仅被自己看在眼里,连永宁侯都赞不绝口,往后的丞相府,有清辞在,定能稳如泰山。

他吩咐下人将锦盒送到沁芳阁,又立刻让人去大理寺,协助彻查柳家之事,务必将柳家的罪证坐实,不给镇国公府任何手的机会。

西跨院内,福伯带着护卫传完话,柳氏如遭雷击,直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失神,口中反复念叨着:“倒了…… 柳家倒了…… 明远入了天牢……”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依靠了一辈子的娘家,竟就这么倒了,那个在她眼中权势滔天的兄长,竟成了阶下囚。她精心筹谋多年,为的就是让柳家与沈家联姻,借沈家的势壮大柳家,可如今,柳家倒了,她也成了无依无靠的弃子,被困在这西跨院里,连自由都没有。

“沈清辞…… 都是你…… 都是你害的!” 柳氏突然嘶吼起来,猛地起身扑向窗边,想要冲破护卫的阻拦,却被门口的护卫死死拦住,她抓着窗棂,指甲抠进木头里,渗出血丝,眼底满是怨毒与绝望,“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

福伯冷冷地看着她,沉声道:“柳姨娘,识相点便安分守己,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妄图作乱,老夫便禀明老爷,按沈家家规处置,届时,怕是连这西跨院的容身之地,都容不下你了。”

说罢,福伯转身离去,留下柳氏在屋内歇斯底里地哭喊,声音凄厉,却无人理会。府中的丫鬟仆役见柳家倒台,柳氏彻底失势,再也无人敢对她有半分同情,皆是避之不及 —— 谁都知道,如今的丞相府,是沈清辞的天下,得罪了大小姐,便是自寻死路。

沈清柔的院中,得知柳家倒台的消息后,她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便坐在床上默默流泪,眼底的疯狂被恐惧取代。柳家是她与母亲最后的靠山,如今靠山倒了,母亲被禁足,她被父亲厌弃,太子府也将她拒之门外,她成了丞相府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女,往后的子,怕是连府中的丫鬟都不如。

可她心中的怨恨却丝毫未减,看着窗外的光,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 沈清辞毁了她的一切,她就算是身败名裂,也要让沈清辞尝一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她悄悄唤来自己仅剩的一个贴身丫鬟,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丫鬟面露难色,却还是被她着点了点头,偷偷从后院的角门溜了出去,去寻一个柳氏早年安在京城的死士。

她要让那个死士,暗中除掉沈清辞,只要沈清辞死了,丞相府的一切,便还有可能是她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丫鬟刚出丞相府的角门,便被一道黑影拦下,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被捂住口鼻拖进了旁边的小巷,片刻后,黑影便从巷中走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而那丫鬟,再也没有出来。

京城郊外的雅致别院,萧烬瑜斜倚在软榻上,听着影一的禀报,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沈清柔倒是有几分胆子,竟敢动心,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主子,那丫鬟已被处理,柳氏安的死士也被我们控制住了,按您的意思,留了活口,待后沈大小姐需要时,便是指证沈清柔的铁证。” 影一躬身道。

萧烬瑜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墨玉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沈清柔留着也是个祸害,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暂且留着她的性命,让她在丞相府中苟延残喘,也好让清辞看清,有些人,天生便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本想直接除去沈清柔,以绝后患,可转念一想,沈清辞前世便是被沈清柔与柳氏联手算计,今生定要亲手清算这对母女,他若是替她出手,反倒扫了她的兴。不如留着沈清柔,让她成为沈清辞成长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也让她亲手了结这前世的仇怨。

“另外,镇国公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萧烬瑜抬眸,问道。

“回主子,镇国公得知柳家被查后,立刻闭门不出,撤去了与柳家有关的所有联系,还让人将府中与柳明远有往来的账目全部烧毁,看样子是怕被柳家牵连。不过,镇国公的二公子暗中派人去了天牢,想柳明远灭口,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影一禀报道。

萧烬瑜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镇国公倒是个识时务的,可惜,做的亏心事太多,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盯着镇国公府,尤其是二公子,他性子急躁,定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属下遵命。” 影一躬身应道,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萧烬瑜抬眸望向丞相府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清辞,镇国公府的小动作,我已为你拦下,柳家的余孽,我也为你清理净,往后的路,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为你扫平一切障碍,让你可以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护你想护的人。

沁芳阁内,沈清辞正看着福伯送来的府中管事名单,手中的朱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 这几人皆是柳氏的心腹,掌着府中的采买、库房等肥差,柳氏贪墨的银两,多半是经他们的手流出去的。

“小姐,这几个管事皆是柳姨娘的人,要不要直接撤了他们的职,发卖到庄子里去?” 福伯站在一旁,问道。

沈清辞摇了摇头,朱笔在名单上轻轻一点:“不必急着撤了他们,先将他们调去杂役房,让他们做最苦最累的活,磨磨他们的性子,再慢慢查他们贪墨的证据,待证据确凿,再一并处置,也好让府中其他管事引以为戒,不敢再私相勾结。”

她深知,清理内宅不能之过急,若是一下子撤了柳氏的所有心腹,府中定会生乱,不如先敲山震虎,慢慢清算,既稳了府中人心,又能将柳氏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让府中上下皆对她心服口服。

福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躬身道:“大小姐考虑周全,老奴这就去安排。”

待福伯离去,锦儿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笑着道:“小姐,这是永宁侯府送来的赏赐,说是侯爷特意为您准备的,恭喜您揪出柳氏奸邪。”

沈清辞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那支赤金镶东珠的簪子映入眼帘,东珠圆润,赤金流光,精致却不艳俗,正合她的心意。她唇角勾起一抹暖意,外祖父的疼爱,总是这般及时,有永宁侯府做后盾,她在丞相府的地位,便愈发稳固了。

“将簪子收起来吧,后随母亲回侯府时,再戴上。” 沈清辞道。

“是。” 锦儿刚将簪子收好,院外又传来小厮的禀报,“大小姐,老太傅从京郊别院回来了,正在正厅等着您,让您立刻过去。”

沈清辞心中一喜,祖父沈老太傅是三朝元老,常年在京郊别院静养,不问世事,如今竟特意赶回来,定是为了柳家之事,也是为了她。

她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往正厅走去。沿途的丫鬟仆役见她走来,皆躬身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 —— 如今的丞相府,老太傅归来,老爷宠信,永宁侯府撑腰,大小姐沈清辞,已是名副其实的府中主母。

正厅内,沈老太傅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见沈清辞走来,他原本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招了招手:“辞儿,过来,让祖父看看。”

沈清辞快步走上前,屈膝行礼:“孙女见过祖父。”

“免礼免礼。” 沈老太傅抬手扶起她,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眼中满是疼爱,“我的好孙女,长大了,也出息了,竟能凭一己之力,揪出柳氏那个毒妇,还扳倒了柳家,不愧是我沈家的嫡孙女!”

他在京郊别院得知柳氏在及笄礼上陷害清辞,又查得柳家贪墨军饷、勾结镇国公府的消息后,当即连夜赶回京城 —— 他的宝贝孙女,岂容他人随意算计,柳家竟敢动沈家的人,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祖父过奖了,孙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清辞柔声回道,心中暖意融融。前世祖父为了沈家,宁死不降,被秦嵩赐死在狱中,今生,她定要护祖父周全,让他安享晚年。

“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 沈老太傅笑了笑,又沉下脸,“柳氏那个毒妇,在沈家藏了这么多年,竟出这么多龌龊事,若不是你心细,沈家怕是迟早要被她拖入泥潭。如今柳家倒了,她已是孤家寡人,祖父替你做主,让你父亲将她发卖到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沈清辞心中一动,祖父的话,正合她的意,只是她并未立刻应下,而是道:“祖父,柳氏如今已是笼中之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不如先将她禁足在西跨院,待柳家的案子审完,再做处置,也好让天下人看看,沈家并非无情无义之辈。”

她深知,如今柳家的案子还在审理中,若是此时将柳氏发卖,定会有人说沈家落井下石,不如先将她禁足,待柳家的罪证彻底坐实,再处置她,既合情合理,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沈老太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还是我的辞儿考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也需多加小心,柳氏狗急跳墙,怕是还会耍什么花招,祖父已让自己的贴身护卫留在丞相府,护你周全。”

“多谢祖父。” 沈清辞躬身道谢,心中愈发安定。有祖父在,有父亲的信任,有外祖父的撑腰,还有暗中那个默默守护她的人,她在丞相府,已是固若金汤。

正厅内,祖孙二人相谈甚欢,沈老太傅细细询问了及笄礼上的事,又叮嘱她往后打理内宅的注意事项,将自己多年的处世经验一一传授给她,沈清辞听得仔细,将祖父的话一一记在心中。

而此时的镇国公府,镇国公坐在书房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柳明远都保不住,还被七皇子的人拦下,坏了我的大事!” 镇国公怒吼着,眼底满是戾气。

他本想柳明远灭口,让他无法供出镇国公府与柳家的勾结,却没想到竟被萧烬瑜的人拦下,如今柳明远在天牢中,若是熬不住酷刑,供出了镇国公府,那镇国公府便会步柳家的后尘。

“父亲,如今该怎么办?柳明远若是供出我们,我们就完了。” 镇国公的二公子站在一旁,面露慌张。

镇国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慌什么?柳明远收了我们不少好处,他若是供出我们,柳家的族人便会被满门抄斩,他不敢。立刻让人去天牢,给柳明远带话,只要他守口如瓶,我便保他柳家族人一命,若是他敢乱说话,便让柳家满门陪葬!”

“是,儿子这就去办。” 二公子应声而去。

镇国公走到窗前,望向丞相府的方向,眼底满是怨毒。沈家,萧烬瑜,你们给我等着,今柳家的仇,我镇国公府定要百倍奉还!迟早有一天,我要让沈家与七皇子,都摔入,永世不得翻身!

丞相府的沁芳阁,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中,将红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沈清辞站在院中,看着漫天的晚霞,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柳家倒台,柳氏被禁足,沈清柔成了惊弓之鸟,内宅的障碍已清,朝堂上镇国公府暂时收敛锋芒,她的第一步,走得稳稳妥妥。

只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镇国公府不会善罢甘休,太子萧景渊也依旧虎视眈眈,奸相秦嵩还在暗中蛰伏,前世的灭门之仇,今生的权谋之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她不再是前世那个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沈清辞,今生的她,手握谋算,背靠家族,还有那个在暗中默默守护她的七皇子萧烬瑜。

她抬眸望向天边的晚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镇国公府,太子萧景渊,秦嵩…… 所有欠了她的,欠了沈家的,她都会一一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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