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双手握着刀柄，因为力气不够大，她整个人都压在了匕首末端。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温热，粘稠。
死士首领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那双眼睛瞪得巨大，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稚嫩脸庞。
他不明白。
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老练毒辣的人手法。
“下辈子投胎，别做太后的狗。”
沈照夜拔出匕首，随手在死士首领的衣服上擦了擦。
【系统提示：击精英死士一名。】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当前气值：10/100（开启一级气威慑）】
沈照夜撇撇嘴。
才一点属性点？这死鬼也太不值钱了。
她站起身，此时院子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有了影卫营的加入，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
最后一具尸体倒地。
影一浑身煞气地冲进屋内，看到满脸是血、正踩着死士尸体的沈照夜，脚步猛地一顿。
“郡主……”
他声音有些发。
“我不喜欢仰着头跟人说话。”
沈照夜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拖出去。”
影一深吸一口气，上前拽住尸体的腿，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院子里。
洗兰院的青石板上，横七竖八躺了二十三具尸体。
血水汇聚成洼，映着惨白的月光。
那十名影卫如同雕塑般站在血泊中，见到沈照夜出来，齐齐单膝跪地。
“参见郡主。”
声音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之气。
之前他们或许只是奉命行事，但这满地的尸体，还有沈照夜那一身洗不净的血腥气，让他们真正认可了这个新主子。
狠。
够狠。
“都起来吧。”
沈照夜走到院子中央，那块凤纹玉佩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上面溅了几滴血。
她弯腰捡起玉佩，在手里抛了抛。
“红豆。”
屋内死寂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阵手脚并用的爬行声。
红豆从门槛上滚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看着满院子的尸体，差点当场晕过去。
“去，找几个大点的箱子来。”
沈照夜吩咐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箱、箱子？”红豆牙齿打颤。
“装礼物用的。”
沈照夜指了指地上的那些断肢残臂，“太后老人家送来这么大一份厚礼，咱们做晚辈的，总得回礼不是？”
红豆终于明白她要什么了，胃里一阵翻涌，却不敢违抗，连滚带爬地往库房跑去。
“影一。”
沈照夜转头看向影一，“你亲自去送。”
“送去哪里？”
“慈宁宫门口。”
沈照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小糯米牙，“告诉守门的，这是本郡主送给皇祖母的‘安神香’。让她老人家若是睡不着，就打开看看，保准神清气爽。”
影一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背脊发寒。
这一箱子碎尸送过去，太后怕是不仅睡不着，还得做半个月的噩梦。
“属下……遵命。”
“对了。”
沈照夜忽然想起了什么，“把那个领头的脑袋单独装个盒子。”
她晃了晃手里的匕首，“这人想我，我得让皇祖母看看，她养的狗牙口不行，崩了。”
半个时辰后。
洗兰院再次被冲刷净。
除了空气中散不去的血腥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辆漆黑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王府后门，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沈照夜洗了个澡，换了身净的寝衣，重新爬回床上。
她把那块凤纹玉佩塞到枕头底下，拍了拍。
“出来吧，别躲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顶说道，“父王看戏看够了吗？”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夜风吹动窗纸的沙沙声。
沈照夜也不在意，打了个哈欠，翻身裹紧了被子。
“没看够也只能明天请早了。我是小孩子，要长身体，得睡觉。”
就在她呼吸逐渐平稳之际。
屋顶的瓦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屋脊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萧临渊。
他负手而立，目光透过破损的窗户，落在那个已经熟睡的小小身影上。
徐青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幕，他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那本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反应。
引诱、设伏、借刀人，最后那一刀封喉的狠辣……
“王爷。”
徐青低声道，“此女……妖孽。若是留着，恐成大患。”
萧临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妖孽？”
他转身，大袖一挥，猎猎作响。
“若是把她扔进狼群里，最后活下来的，未必是狼。”
“这大曜的朝堂，就是个吃人的狼窝。太净的人活不长。”
萧临渊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消失在夜色中。
“本王倒是很期待，这把刀，究竟能磨到什么程度。”
……
次清晨。
慈宁宫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据说，太后刚打开那个贴着“祝皇祖母寿比南山”红纸条的精美锦盒，就两眼一翻，直接厥了过去。
整个太医院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的摄政王府。
沈照夜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羹。
“郡主，您……您昨晚没睡好吗？”
红豆站在一边布菜，看着沈照夜眼下的乌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睡得挺好。”
沈照夜舀了一勺羊送进嘴里，“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群狗想咬我，结果被我打断了牙，还要把牙吞进肚子里。”
沈照夜咽下羊，心情极好。
“红豆，去给我找套素净点的衣裳。”
“郡主又要出门？”
“嗯。”
沈照夜放下勺子，眼神微微一冷。
“听说皇祖母病了，做孙女的，不得进宫去‘侍疾’吗？”
既然把太后气晕了，那就趁热打铁。
那老妖婆手里攥着的东西，可不止一块禁军兵符。
还有前世害死她三次的关键——那份所谓的“天命批文”。
她得去把那东西找出来，然后……
撕个粉碎。
“备车。”
沈照夜跳下椅子，“去刑部。”
“啊？不是进宫吗？”红豆懵了。
“进宫那是给别人看的。”
沈照夜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去刑部，那是为了给我那便宜爹找点麻烦。”
“不然这满朝文武都盯着我看，多不好意思。”
“得让大家都有点事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