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很硬。
这一下摔得结实。
萧炎没急着爬起来。
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揉了揉侧腰，视线慢悠悠地扫向大床。
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急于辩解。
他只是把领口随意往下一扯。
刺啦。
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那上面，一排整齐的紫红色淤青，在这暧昧的晨光里触目惊心。
还要加上耳垂上那个渗着血丝的牙印。
“顾总。”
萧炎指了指脖子，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很冷，“昨晚喊人家好哥哥，求着我别停。天一亮，提起裤子就翻脸？”
“这变脸技术，川剧大师都得喊你一声祖师爷。”
顾倾城裹着被子缩在床角。
手里抓着的台灯原本要砸下去，此刻却僵在半空。
她死死盯着萧炎脖子上的痕迹。
那是吻痕。
甚至是……咬痕。
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崩了。
“你……闭嘴！”
顾倾城声音发颤，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苍白得吓人，“我不可能……”
“不可能？”
萧炎嗤笑一声。
他伸手，从地毯杂乱的衣物堆里，两手指挑起一团黑色的破布。
当着顾倾城的面，晃了晃。
那是一双巴黎世家黑丝。
此刻已经变成了碎布条，上面还挂着某人昨晚彻底崩坏的矜持。
“这作案工具，顾总眼熟吗？”
萧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近两步，“当时我说这玩意儿挺贵，让你轻点撕。你说什么来着？”
他模仿着顾倾城昨晚那种甜腻嘶哑的声线：
“‘碍事……给我撕了……’”
轰！
顾倾城只觉得天灵盖被雷劈了一样。
血液逆流，整张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
那些破碎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大脑里疯狂轰炸。
狭窄滚烫的车厢。
混合着汗水与香水的味道。
她像一条疯了的蛇，死命缠在这个男人身上，哭着求他……
“啊——！”
顾倾城羞耻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原地蒸发。
她竟然真的了！
堂堂顾氏集团总裁，魔都所有男人仰望的冰山女王，竟然对一个代驾司机……
霸王硬上弓？
“想起来了？”
萧炎看着她那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既然想起来了，那咱们算算账。”
他竖起第一手指。
“昨晚为了甩掉那群亡命徒，劳斯莱斯四个轮胎全废，底盘估计也烂了，这笔账得算吧？”
顾倾城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没吭声。
“第二，精神损失费。”
萧炎指了指还在痛的耳朵，“差点被你要在下酒菜，这算工伤。”
“第三。”
萧炎举起右手，五指修长有力。
他在空中虚抓了两下，语气变得玩味且危险，“为了帮你……物理降温。这只手高强度作业四十分钟，现在还在抽筋。”
“这种特殊技术服务，顾总觉得该给多少？”
“够了！”
顾倾城尖叫出声。
“物理降温”四个字，简直是把她的尊严扔在地上反复碾压。
“钱！我给你钱！”
她慌乱地想要下床，只想立刻把这个知道她最羞耻一面的男人赶走。
掀开被子。
脚尖刚触地。
一股酸软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药效透支后的虚脱，更是昨晚疯狂折腾的后遗症。
顾倾城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眼看就要脸着地。
一只有力的手臂横空捞出，精准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天旋地转。
顾倾城再回过神时，已经被压在了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
萧炎双手撑在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狭小的阴影里。
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纠缠。
晨光打在顾倾城凌乱的长发上，她眼里的惊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美得惊心动魄。
“顾总，小心点。”
萧炎的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昨晚你抱着我的时候，可比现在乖多了。”
热气喷在脸上。
顾倾城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腔。
若是平时，谁敢离她这么近，早被保镖扔进黄浦江了。
可现在……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昨晚那种蚀骨的触感竟然诡异地泛上心头。
那种被填满的安全感……
疯了！
顾倾城猛地偏过头，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放开我！不然我让你在魔都混不下去！”
【叮！检测到极致情绪拉扯！魅力值+10！】
【目标愤怒值转化为：羞耻与依赖（混合态）。】
系统提示音很悦耳。
萧炎嘴角一勾，见好就收。
他松开手，顺手从茶几上抄起一部手机，扔进她怀里。
“行了，别吓唬老实人。先看看短信吧。”
萧炎退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昨晚这玩意儿响了一宿。”
顾倾城慌乱地拢紧浴袍，抓起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
她没管，直接点开那条加密信息。
【顾总，查到了。KTV下药和路上截的，是赵氏集团。他们雇了也是那边的雇佣兵，原计划是拍，您退出城南地块竞标。】
啪嗒。
手机滑落。
顾倾城脸色惨白。
雇佣兵。
如果昨晚没有萧炎……
如果不具备那种神乎其技的车技……
如果不把她带离现场，而是扔在路边……
后果只有一个：身败名裂，甚至尸骨无存。
她缓缓抬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萧炎。
这个一身地摊货的代驾司机，昨晚是在拿命救她。
而且。
面对中了药、主动求欢的自己，他竟然真的忍住了最后一步。
仅仅是……用手。
这得是多大的定力？还是不是男人？
愧疚、感激、羞耻。
几种情绪在顾倾城口翻涌，那句“对不起”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常年的上位者习惯，让她对道歉这种事极其生疏。
“别发呆了。”
萧炎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指了指浴室，“一身酒气和汗味，我不介意，你自己受得了？”
说完，他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坏笑：
“另外友情提示，你那件礼服废了，现在里面可是真空的。待会儿送早餐的服务员进来看见……”
“啊！”
顾倾城短促地叫了一声，裹紧被子，像只受惊的企鹅，跌跌撞撞冲进浴室。
砰！
浴室门重重关上。
很快，哗哗的水声传出。
磨砂玻璃映出一道曼妙至极的曲线，随着水流若隐若现。
萧炎收回视线，呼出一口浊气。
这女人，简直是是个妖精。
他唤出系统面板。
【资产：100，000，000.00 RMB（黑卡待激活）】
看着那一串零，萧炎眼神变了。
一个亿。
在这个吃人的魔都，这笔钱足够让他把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一个个踩回去。
“赵氏集团是吧。”萧炎眯着眼，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动我的客户，这梁子结下了。”
二十分钟后。
水声停歇。
顾倾城走了出来。
宽大的白色浴袍系得很紧，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湿发披散，发梢滴着水珠。
热气蒸腾后的脸蛋粉扑扑的，少了平时的冰冷，多了几分出水芙蓉的娇媚。
顾倾城手里捏着一张金色的银行卡。
她走到萧炎面前，递过去。
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六个八。”
她不敢看萧炎的眼睛，视线落在他的衣领上，“昨晚的事……我很感谢。这笔钱，是劳务费，也是封口费。出了这个门，把昨晚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
这是她能想到最体面的处理方式。
用钱，划清界限。
她是顾氏总裁，绝不能和一个代驾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牵扯。
空气安静了几秒。
萧炎没接。
他突然笑了，往前一步。
顾倾城下意识想退，却被他身上的气势定在原地。
萧炎伸出两手指，轻飘飘地夹住那张金卡。
“五百万？”
他眼神在顾倾城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戏谑，“顾总，在你眼里，你的命和清白，就值这个价？”
顾倾城皱眉：“你嫌少？一千万？”
萧炎摇头。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顾总，我的出场费很贵的。这五百万，只够付昨晚的车费和油钱。”
“至于其他的服务……”
手指一松。
啪嗒。
那张象征着普通人一辈子奋斗终点的金卡，像垃圾一样掉在地毯上。
“剩下的账，我们以后慢慢算。”
萧炎后退一步，转身走向房门，背对着顾倾城挥了挥手，潇洒至极。
“走吧，送我回车里。”
“我有整整一个亿还在你车手套箱里扔着呢。”
“要是丢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顾倾城愣在原地。
看着地上的金卡，又看着萧炎离去的背影，满脸错愕。
他拒绝了？
五百万？
还有……他说什么？
一个亿？
这，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顾倾城咬了咬牙，弯腰捡起金卡，快步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开代驾的男人，哪来的一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