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趴在浮冰边缘，左手死死扣住冰面凸起的棱角，五指冻得发紫。右手的寒霜刀横在身前，刀锋上的冰晶又厚了一层，几乎看不清刀刃的轮廓。他盯着逐渐近的怪鱼群，那些幽蓝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漂浮的鬼火阵列。最近的一条怪鱼已经游到浮冰三尺外，背鳍划破水面，带起细小的波纹。陆离缓缓吸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但他强迫自己将最后的内力灌注右臂——哪怕只能挥出一刀，也要拖一条畜生陪葬。
就在他握紧刀柄，肌肉绷紧到极限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寒潭边缘的石壁，似乎……动了一下？
那面石壁位于寒潭东侧，距离他所在的浮冰约二十丈远。石壁原本光滑如镜，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但此刻，壁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整齐，显然是机关构造。紧接着，一细长的金属管从孔洞中缓缓伸出，管身泛着暗沉的铜色光泽，在幽蓝的潭水反光中显得格外突兀。
金属管伸出约三尺长，管口对准了陆离前方的水面。
陆离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金属管。这是什么？新的机关？还是……别的什么？
金属管微微调整角度，管口向下倾斜四十五度。然后——
“噗！”
一声轻微的喷发声。
一股淡红色的粉末从管口喷出，像一团轻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洒落在陆离前方三丈处的水面上。粉末接触到水面的瞬间，没有沉没，反而像油一样在水面铺展开来，迅速形成一层薄薄的红色薄膜。
薄膜覆盖的范围约两丈方圆，恰好位于陆离与怪鱼群之间。
接下来发生的变化，让陆离瞳孔骤缩。
红色薄膜覆盖的水域，原本蒸腾的寒气骤然减弱。水面不再冒出白雾，温度明显回升——虽然依旧冰冷，但已经不像周围水域那样刺骨。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凶悍近的怪鱼，在接近红色薄膜边缘时，突然像遇到了天敌般急速后退。
第一条怪鱼冲得太快，背鳍触及薄膜边缘的瞬间，鳞片上竟然冒起一缕青烟。怪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是陆离第一次听到这些生物发出声音，像金属摩擦般刺耳。它疯狂扭动身体，转身逃窜，背鳍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其他怪鱼见状，纷纷停在薄膜外三丈处，幽蓝的眼睛盯着那片红色水域，背鳍不安地摆动，却不敢再前进半步。
陆离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盯着水面上的红色薄膜，鼻子抽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熟悉的气味。朱砂的矿物腥气，混合着阳炎草的辛辣，还有赤血藤的微甜……这是陶素配制药剂时特有的药材组合！
这粉末，是陶素的手笔！
她竟然……在帮他？
陆离来不及细想其中的缘由。机会只有一次，这层药膜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怪鱼会不会适应这种克制他也不确定。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伤口深可见骨，表面覆盖着淡蓝色的冰晶。他咬紧牙关，右手握刀，左手从怀中掏出那半盒外敷药粉。盒子是陶素给的，巴掌大小，铁质，表面刻着简单的花纹。他打开盒盖，将里面剩余的淡黄色粉末全部倒在左腿伤口上。
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陆离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紧接着，伤口表面的冰晶开始融化，血液重新流动——虽然依旧是冰冷的，但至少不再被彻底冻结。他撕下一截衣袖，将伤口草草包扎，然后撑着刀柄，艰难地站了起来。
双腿在颤抖。
左腿几乎无法承重，每一次用力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双臂因为寒气侵蚀而僵硬，握刀的手指几乎失去知觉。内力……还剩不到两成。
够了。
陆离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前方那片红色薄膜覆盖的水域。薄膜距离他所在的浮冰约三丈，中间隔着幽蓝的潭水。他必须先跃到薄膜上，然后借着薄膜的掩护，冲向小岛。
他调整呼吸，静心诀强行运转。心湖表面的薄冰在剧烈颤动，像随时会碎裂，但他不管了。他将最后的内力灌注双腿，脚尖在浮冰边缘一点——
身体跃起。
动作远不如巅峰时轻盈，甚至有些笨拙。但三丈的距离，对于江湖第一刀客来说，即便重伤濒死，也并非无法跨越。
陆离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下方，幽蓝的潭水中，那些怪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开始躁动。几条胆大的怪鱼试探性地游向薄膜边缘，但又畏惧地退开。它们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陆离，像在等待他落水的瞬间。
陆离没有落水。
他的靴底触碰到红色薄膜的瞬间，薄膜微微下陷，但立刻反弹，像踩在某种富有弹性的胶质上。薄膜表面光滑，但摩擦力足够，足以支撑他的重量。更重要的是，薄膜覆盖的水域，温度明显高于周围，那股刺骨的寒意减弱了大半。
陆离站稳身形，低头看去。
薄膜下的潭水依旧幽蓝，但水面平静，没有怪鱼敢靠近。薄膜本身泛着淡红色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油膜，在水面铺展开来。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已经与水融合，形成一种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药材气味。
朱砂、阳炎草、赤血藤……还有几种他辨认不出的药材。
这是陶素专门配制的，用来克制寒潭极寒生物的药剂。而且，她显然知道他会陷入绝境，所以提前在石壁中埋设了机关，在关键时刻远程投放。
为什么？
陆离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陶素是系统的宿主，她的任务是囚禁他、汲取他的心念值。按理说，他陷入绝境，心念波动剧烈，正是系统汲取能量的好时机。她为什么要救他？是为了让他继续完成任务？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时间细想了。
陆离抬头看向前方。
小岛距离他还有约七丈远。红色薄膜只覆盖了两丈方圆，他必须在这层保护消失前，冲到小岛上。
他再次提气。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最后的内力全部灌注双腿，身体像离弦之箭般向前疾掠。靴底在薄膜上快速点过，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涟漪，但薄膜始终没有破裂。
三丈。
五丈。
前方，薄膜的边缘已经近在眼前。更远处，小岛的轮廓在幽蓝光线下逐渐清晰——那是一座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小岛，约三丈见方，中央立着一个石台，石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但就在陆离即将冲出薄膜范围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条体型更大的怪鱼，从深水处猛然窜出。
这条怪鱼长约五尺，背鳍高耸，鳞片颜色更深，接近墨蓝。它似乎比同类更具智慧，没有直接冲向薄膜，而是从侧面迂回，在薄膜边缘外一丈处突然跃出水面！
巨大的身躯带起大片水花。
怪鱼张开布满利齿的嘴，直扑陆离的侧腰。这一击时机刁钻，陆离正在前冲，重心不稳，本无法闪避。
陆离瞳孔骤缩。
他右手握刀，但刀身上覆盖的冰晶太厚，挥刀速度慢了半拍。眼看那张布满利齿的嘴就要咬中他的腰部——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
从石壁方向，第二股淡红色粉末喷出。
这一次，粉末没有洒在水面，而是像一道红色烟柱，精准地射向那条跃起的怪鱼。粉末击中怪鱼头部的瞬间，爆开一团红雾。怪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在空中剧烈扭动，然后“噗通”一声坠入水中，疯狂挣扎。
它的头部鳞片大面积焦黑，像被烈火灼烧过。
陆离趁机冲出薄膜范围，脚尖在水面一点——没有薄膜保护，潭水的寒意瞬间刺透靴底。但他已经顾不上了，身体再次跃起，这一次，目标是小岛边缘的黑色岩石。
三丈距离。
他的内力已经枯竭，全凭一股意志支撑。身体在空中划过，下方，幽蓝的潭水中，无数怪鱼仰头盯着他，背鳍划破水面，像一片移动的刀林。
近了。
更近了。
陆离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抓向小岛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
指尖触碰到岩石的瞬间，一股粗糙冰凉的触感传来。他用力一抓，指甲嵌入岩石缝隙，身体借力向上，整个人翻滚着摔上了小岛。
“砰！”
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上。
左腿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陆离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他趴在地上，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过了足足十息，他才勉强撑起身体，回头看向寒潭。
那片红色薄膜已经开始消散。
淡红色的光泽逐渐变淡，薄膜边缘开始破碎，像融化的油脂一样融入水中。薄膜覆盖的水域，温度迅速下降，寒气重新蒸腾。那些怪鱼在薄膜完全消失后，试探性地游回原来的位置，幽蓝的眼睛盯着小岛上的陆离，但没有一条敢靠近小岛边缘三丈之内。
似乎……小岛本身有某种禁制？
陆离转头看向石壁方向。
那个孔洞已经闭合，金属管缩了回去，石壁恢复光滑，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水面上残留的些许红色痕迹，证明那不是幻觉。
陶素……
陆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救了他。在那种绝境下，远程投放药粉，两次出手，精准而及时。这需要提前布置机关，需要准确判断时机，更需要……愿意为他动用资源。
为什么？
陆离想不通。
他撑着刀柄，艰难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小岛不大，三丈见方，地面是黑色的玄武岩，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像蜂窝一样。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踩上去有些滑。小岛中央，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也是黑色玄武岩雕成，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而石台上，立着一尊雕像。
陆离缓缓走近。
雕像高约五尺，通体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晶莹剔透，能隐约看到内部的轮廓。那是一个女子的雕像，身姿窈窕，长发披肩，穿着长裙，姿态端庄。雕像的面容被冰层覆盖，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一种清冷的气质。
女子雕像双手向前平伸，掌心向上，托着一个玉盘。
玉盘直径约一尺，通体洁白，质地温润，即使在冰层覆盖下，依然能看出是上好的羊脂玉。玉盘边缘雕刻着云纹，盘底……
陆离蹲下身，凑近看去。
玉盘底部，刻着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他见过——在古墓入口的刻字砖上，在陶素房间的算珠上，在系统的描述中。那是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某种阵法符文。符号的线条流畅而神秘，即使隔着冰层，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规则之力。
玉盘是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陆离盯着那个空置的玉盘，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这尊雕像是什么人？为什么立在这里？玉盘原本应该盛放什么？冰魄玄珠？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伸手，想要触碰雕像表面的冰层。
当指尖距离冰层还有三寸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袭来。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封之力，像要将他整个人冻结。陆离立刻缩回手，指尖已经覆盖了一层白霜。
这冰层……不简单。
他退后两步，再次环顾小岛。除了这尊雕像和玉盘，岛上再无他物。四周是幽蓝的寒潭，远处是黑暗的石壁。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祭坛，而祭坛上的贡品，早已不知所踪。
陆离抬头看向石壁方向。
陶素能通过机关看到他吗？她知道这里有什么吗？她救他，是为了让他找到这个空玉盘？还是……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
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寒潭的方法。小岛上没有出路，他必须另寻他法。而在此之前，他需要恢复一些体力。
陆离盘膝坐下，将寒霜刀横在膝上。
他闭上眼睛，尝试运转静心诀。但内力已经枯竭，心湖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他疲惫的身影。他努力集中精神，想要破开冰层，但每一次尝试，都只换来更深的寒意。
不行。
这样下去，他会被冻死在这里。
陆离睁开眼睛，看向怀中的那个铁盒——里面已经空了，药粉全部用在了伤口上。他苦笑一声，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到，怀中有个东西在微微发热。
陆离一愣，伸手入怀，摸到了那个东西。
是陶素给他的那枚算珠。
那枚暗红色的算珠，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像一块温玉。热量透过衣物传来，虽然微弱，但在这极寒的环境中，却像一团小小的火苗。
陆离将算珠取出，握在掌心。
算珠表面的温度适中，不烫手，但足以驱散指尖的寒意。更神奇的是，当算珠的热量传递到他体内时，心湖表面的冰层，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这是……
陆离心中一动。
他握紧算珠，再次闭上眼睛，运转静心诀。
这一次，有了算珠的热量辅助，心湖表面的冰层开始缓慢融化。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坚不可摧。内力开始一丝丝恢复，像涓涓细流，重新在经脉中流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离不知道自己在小岛上坐了多久。寒潭没有昼夜变化，只有永恒的幽蓝光线。他只能通过内力的恢复程度来判断——大约两个时辰后，他的内力恢复到了三成左右。
左腿的伤口依旧疼痛，但至少不再流血。双臂的僵硬感也缓解了一些，手指能够灵活活动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手中的算珠。
算珠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热量，暗红色的表面在幽蓝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枚算珠，是陶素与系统连接的媒介之一，也是她控制古墓机关的关键。她将这样重要的东西给了他，还在关键时刻远程救他……
陆离心中那团疑惑，越来越浓。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雕像前。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触碰冰层，而是仔细观察玉盘底部的符号。那个符号与刻字砖上的符号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线条更加精细，蕴含的规则之力也更加强大。
玉盘是空的。
如果这里原本应该盛放冰魄玄珠，那么玄珠去了哪里？是被陶素取走了？还是从未放入过？又或者……需要某种条件，才能让玉盘显现出玄珠？
陆离想起陶素说过的话。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让我囚禁你，汲取你的心念值。但系统的终极目标，是筛选出能真正‘以心破局’之人。”
以心破局……
陆离盯着那个空玉盘，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玉盘不是空的。
也许，需要“心”才能看见。
他深吸一口气，将算珠握在左手，右手缓缓伸向玉盘。这一次，他没有触碰玉盘本身，而是将掌心悬在玉盘上方三寸处，然后闭上眼睛，将刚刚恢复的内力，缓缓注入算珠。
算珠微微震动。
暗红色的光泽流转，像活过来一样。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算珠中涌出，顺着陆离的手臂，流向他的掌心，然后……注入玉盘。
玉盘毫无反应。
但陆离没有放弃。他继续注入内力，同时集中精神，将所有的意念——求生、疑惑、对陶素复杂的情感、对真相的渴望——全部凝聚在掌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内力再次消耗，陆离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牙坚持，像在黑暗中摸索，寻找那一丝可能的光亮。
然后——
玉盘底部，那个符号，突然亮了一下。
微弱的光芒，像萤火，一闪即逝。
但陆离捕捉到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玉盘。符号已经恢复原状，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光芒，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玉盘需要“心念”的注入，才能显现出某种东西。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无法持续注入足够的心念。
他需要恢复更多内力，需要更强大的意念。
陆离收回手，看向寒潭对岸。
石壁依旧沉默，孔洞没有再打开。陶素没有再出手，也没有任何指示。她似乎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剩下的，要靠他自己。
陆离握紧算珠，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温热。
他转身，开始仔细探查小岛的每一个角落。既然暂时无法离开，那就先弄清楚这里还有什么。
他沿着小岛边缘行走，靴底踩在覆盖薄冰的岩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幽蓝的潭水在脚下荡漾，怪鱼在远处游弋，但始终不敢靠近。
走到小岛西侧时，陆离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里的岩石，似乎有些不同。
其他地方的岩石都是黑色玄武岩，表面布满孔洞。但这里的岩石，颜色更深，接近墨黑，而且表面光滑，像被打磨过。更奇怪的是，岩石表面，刻着一行字。
字迹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刻在岩石缝隙里，如果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陆离蹲下身，凑近看去。
字迹是古篆体，笔画苍劲，但已经有些模糊。他辨认了半天，才勉强认出那几个字：
“情劫试炼，第三关。”
情劫试炼？
陆离心中一震。
他想起系统描述中提到的“上古情劫大能”，想起陶素说的“以心破局”。难道这座古墓，这个寒潭，这个小岛，都是“情劫试炼”的一部分？
而第三关……
前面还有两关？他经历的那些，算第几关？
陆离盯着那行字，脑海中思绪翻涌。如果这是试炼，那么试炼的目的是什么？筛选出能“以心破局”之人？破什么局？情劫？还是……
他忽然想起玉盘底部的符号。
那个符号，在刻字砖上，在算珠上，在这里……它像一条线索，贯穿了整个古墓。
陆离站起身，看向雕像手中的空玉盘。
也许，他需要先通过这第三关，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通过的关键，很可能就在那个玉盘上。
他走回雕像前，再次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注入心念，而是先调整状态。他握紧算珠，运转静心诀，让内力缓慢恢复，让心境逐渐平静。
寒潭寂静，只有水波轻荡的声音。
幽蓝的光线笼罩着小岛，雕像表面的冰层反射着微光，像一尊沉睡的神祇。
陆离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杂念抛开。
他需要集中精神，需要凝聚足够的心念。
他需要……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