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疯了……”我颤抖着说。
苏建国松开我,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窝囊相。
“钥匙我拿走了,这两天你也别乱跑。周三早上六点,你哥来接你回老家。你要是不去……”
他回头看了看我狭窄的出租屋,目光扫过角落里的煤气罐。
“这老房子线路老化,万一着火了,那也是意外,保险公司也赔的。”
他在威胁我。
裸的死亡威胁。
如果我不配合他们演那场“车祸”,他们就在这里给我制造一场“火灾”。
门关上了。
但我知道,外面有人守着。
苏强那辆崭新的保时捷就停在楼下,因为我听到了那轰鸣的引擎声,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倒数我的死期。
3
我不吃不喝地在床上躺了一天。
只有保持绝对的静默,才能让他们稍微放松警惕。
苏建国没说谎,如果我在出租屋里反抗,无论报警还是逃跑,都很可能他们立刻动手。
甚至,如果是火灾,证据更难保留。
我必须让他们觉得,我怕了,我认命了,我愿意配合那个看似“还有生机”的回乡祭祖。
周一晚上,我给刘翠芳发了条微信。
“妈,我饿了,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她撒娇。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饿死鬼投胎啊!等着,明天让你哥给你送去!”
虽然语气依旧恶毒,但我知道,鱼饵抛下去了。
只要我表现出对亲情的哪怕一丝留恋,他们就会觉得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拿捏的苏曼。
毕竟,二十多年的PUA,不是那么容易失效的。
周二中午,苏强来了。
没带红烧肉,带了两份外卖,脸上还有没消肿的巴掌印——估计是刘翠芳为了做戏打的,或者是心疼那三百万还没到手急的。
“吃吧。”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扔,翘着二郎腿坐在我对面,“妈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配合我们演好这出戏,以后还是有你一口饭吃。”
我打开饭盒,大口大口地扒饭。
眼泪混着米饭咽下去。
“哥,”我抬起头,满脸泪痕,“我不想死。如果……如果是弄个假车祸,骗点修车费行不行?我配合你们,我不死行不行?”
我这一哭,彻底打消了苏强的疑虑。
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得意。
“啧,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谁真想弄死你啊?只要把车撞个稀巴烂,说是为了避让你才撞的,再加上你受点轻伤,保险公司肯定赔。到时候那三百万虽然拿不到全额,几十万总是有的。”
他在撒谎。
意外身故险和车损险是两码事。他那辆保时捷才买没多久,还没上这种高额的座位险。只有我死了,那个专门针对我的人身意外险才会启动。
但我装作不懂,疯狂点头:“好,好,只要不是让我死,怎么都行。”
“那你把你手机给我。”苏强伸出手,“妈怕你又胡乱录音。”
我迟疑了一下,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递给他。
但我留了一手。
早在苏强进门前,我就把那段视频和录音发到了一个定时发送的邮箱里。如果我在周三之后没有取消,这些证据会直接发送给负责该片区的刑侦支队队长——那是我大学同学的哥哥,曾经处理过我的一次被扰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