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在她婚礼那天,假装心脏病发作。
她穿着婚纱从千里外赶回来,发现真相后哭着吼:
“妈!你就是个戏精!你毁了我最重要的子!”
从此十年没回家。
这两年关系刚缓和,她说今年一定回来。
我盼了整整一年。
可我怎么……又把一切搞砸了?
窗外零星鞭炮响着,年还没过完。
我慢慢把脸埋进掌心。
忽然想起大年初一视频时,我看着屏幕里的女儿,却怎么也叫不出她的名字。
那一刻的恐慌,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甚至想不起来,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再见。
两天后,我决定去女儿家。
她婆婆摔了腿。
晓月要上班,要带孩子,还要伺候病人。
我知道,她肯定很累。
我攒了三万块,想带给晓月。
去之前,我对镜子反复练习。
“晓月,这钱你拿着,给孩子的,别嫌少。”
可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像在背台词。
后来我没给她打电话。
怕她说“不用你来”,更怕她说“你又演什么”。
凭着记忆,我坐上去女儿“新家”的火车。
挤在硬座上,忽然想起上一次。
外孙女出生那年,我赶去医院。
晓月躺在走廊的加床上,被子薄薄一条。
我捧起她的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嫁这么远,去掉半条命生下孩子,连个单间都住不上……”
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她慢慢把手抽回去,脸埋进被子。
“妈……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我又气又心疼,给她充了一万块住院费,托护士长换个单间。
转身走了。
火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我快速抹掉眼泪。
出站时,我却愣住了。
这条街,我来过。
便利店、公交站、那棵歪脖子树,都在。
可我脑子里的地图,和眼前这张,对不上。
手机没电了,充电宝也忘带。
我告诉自己,别慌,再走走。
从下午走到天黑。
路灯亮了,彩灯也亮了,满街红彤彤的。
我提着那个装着三万块的手提包,在这条“明明来过”的街上,走了两个多小时。
后来是路边的交警把我带到派出所的。
“老人家,您女儿叫什么名字?住哪儿?”
我张了张嘴,晓月的名字我当然记得。
可她的电话号码呢?
我在包里翻了五分钟。
民警没催,就看着我翻。
那五分钟里,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连自己女儿的电话,都已经记不住了。
晓月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裹着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小跑进接待室。
看见我的那一瞬,她停住了。
就三秒。
然后她垂眼,签字,接过我的包。
她没问我饿不饿,没问我来什么。
我分不清那三秒里,她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深的疲惫。
“妈,你来之前不会打个电话?”
碍着旁边还有民警,她声音压得很低。
“新地址我给你发过三遍。微信、短信、快递单上我都写过。你存了吗?”
我低头没吭声。
她翻出聊天记录,把屏幕怼到我眼前。
对话框里,最上面那条写着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