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素素啊,不是婶说你,女人呐,还是得注意名声。”
我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解释什么?
说李强是来修屋顶的?
谁信?
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谁在乎?
在村里,闲话一旦传开。
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给王大勇打电话。
这次很快就接了,但那边有女人的笑声。
“大勇,你在哪?”
“在工地啊,还能在哪?”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哽咽了:“李强…李强他欺负我…”
电话那头沉默。
“大勇,你回来吧,我怕…”
王大勇打断我:“素素,李哥不是那种人。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愣住了。
“李哥帮了咱家多少忙,你心里有数,他要是真想啥,早啥了,还用等到现在?你别听村里那些长舌妇瞎说,清者自清。”
“可是…”
“我在外头挣钱不容易,你别老给我添乱,挂了。”
又是忙音。
我怔住了。
清者自清。
好一个清者自清。
2.
李强开始更频繁地来我家。
有时是送点肉,有时是送点水果。
当着邻居的面大声说:“大勇交代的,让我多照应!”
邻居们笑着应和,眼神却在我和李强之间瞟来瞟去。
我不接东西。
他就放在院门口:“不要你就扔了。”
我不敢扔。
村里人都看着,扔了就是“不识好歹”。
妞妞渐渐也察觉了什么。
有天晚上。
她钻进我被窝,小声说:“妈,我不喜欢李叔叔。”
“为啥?”
妞妞皱着小眉头:“他老摸我的头,还捏我的脸,手汗黏黏的,我不喜欢。”
我抱紧女儿:“以后他再来,你就躲屋里。”
妞妞靠在我怀里:“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就回来。”
“可是去年过年他也没回来呀。”
我无言以对。
去年过年,王大勇说工地加班,三倍工资,没回来。
只寄了钱,比往年少了一半。
我问为啥少了?
他说:“工程款没结清,先紧着你们用。”
现在想来,处处是破绽。
婆婆的身体越来越差。
医生说,得去县医院复查,还要开新药。
钱呢?
我把存折拿出来看了又看,上面只剩两千三。
离过年还有四个月。
王大勇上次寄钱是三个月前,一千块。
不够。
远远不够。
李强又来了。
这次拎着一箱牛。
他站在院里:
“听说婶子要去县里复查?我明天去县里办事,捎你们一程。”
我想拒绝,可想到去县城的车费,想到婆婆坐大巴的难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麻烦李哥了。”
“不麻烦,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
那一夜,我失眠了。
第一次认真思考:这子,还能过下去吗?
王大勇的冷漠,李强的步步紧,村里的闲话,婆婆的医药费,妞妞的学费。
全部合起来就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我快喘不过气了。
第二天,李强开着他那辆面包车,载着我们去了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