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醒了。
6.
决定离职之后,我没有马上提。
我开始做一件事——整理。
五年来所有的原始文档。方案初稿、修改记录、邮件往来、客户沟通记录。
每一版方案的创建时间、创建者,系统里都有记录。
每一封邮件的发件人,都是我。
每一次客户会议的纪要,签名都是我。
这些东西,就是我的底牌。
我不动声色地把所有资料备份到了自己的硬盘里。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
锦程地产的,是公司最大的收入来源。
1200万一年,占公司营收的百分之四十。
这个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
客户关系是我维护的。
方案是我写的。
每个细节、每个流程、每个对接人,都在我脑子里。
交接文档?
我写了。
写得非常标准。
格式完美,内容全面。
但——
全是框架,没有细节。
比如“客户偏好”那一栏,我写的是“注重品质感和调性”。
但真正的客户偏好是什么?
周总不喜欢在PPT里用蓝色,因为他说蓝色像医院。
周总的秘书李姐是真正的决策过滤器,所有方案先过她的眼。
周总每年九月要去美国看女儿,续约谈判必须提前到八月。
这些东西,交接文档里一个字都没写。
因为这些东西,不在任何文件里。
它们在我脑子里。
我还做了第三件事。
我给周总发了一条微信。
“周总,我可能要换个环境了。到时候再跟您汇报。”
周总秒回:“好。”
就一个字。
但我知道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棋子,都布好了。
接下来,就等一个时机。
时机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那天下午,我去茶水间倒水,听到隔壁会议室有人在说话。
门没关严。
是钱建华的声音。
“……陈朗这个人啊,用着还行,但也就这样了。你看她这五年也没什么长进,让她嘛就嘛,从来不主动想东西……”
另一个声音是赵磊的。
“就是个便利贴嘛,哪里需要贴哪里。”
钱建华笑了。
“对,便利贴。这种人最好用了,听话,不闹事,给点甜头就行。”
“那万一她要走呢?”
“走?”钱建华的语气里带着不屑,“她能去哪?在我这儿五年了,出去什么都不是。再说了,她那些东西,说白了就是执行,哪个公司会高薪请一个执行?”
赵磊笑了。
我站在茶水间。
手里的杯子凉了。
便利贴。
哪里需要贴哪里。
给点甜头就行。
出去什么都不是。
我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住了。
然后我笑了。
好。
那就让你看看。
便利贴撕掉了,墙皮会不会跟着掉。
7.
第二天,我去找了一个律师朋友。
把我的劳动合同拿给他看。
他翻了翻,指着竞业条款那一页。
“这个竞业协议,你签了?”
“签了。”
“他给你付竞业补偿金了吗?”
“什么补偿金?”
律师笑了。
“竞业协议要生效,公司必须按月支付补偿金。你查一下你的银行流水,有没有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