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了我。
我看到了一张纸。
不是一个人的投诉。
是联名投诉。
七个签名。
我一个一个看。
王丽华。六楼。王姐。
张国平。五楼。张叔。
李美玲。三楼。李姐。
赵德胜。二楼。赵叔。
后面还有三个名字，不太熟，是平时不怎么打交道的住户。
七户。
我帮过的，签了四户。
张叔。我修了他十二次电脑。
李姐。我帮她装了智能锁、连了WiFi摄像头。
赵叔。我帮他孙子选了平板、设置了家长模式。
王姐。不用再说了。
联名投诉。
我把那张纸拍了照。
回到家，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照片。
七个名字。
我给这栋楼免费供了三年WiFi。
帮他们修了五十次设备。
他们联名举报我放了两天装修材料。
我把手机放下。
打开了王姐的朋友圈。
我们加过微信，她经常在朋友圈发网店的促销信息。
最新一条发在今天上午：
“618大促来了！本店全场零食满100减30！提前收藏加购，6月18零点开抢！冲冲冲！”
配图是一堆零食的产品图。
我看了一眼期。
今天是六月八号。
距离618，还有十天。
我把这条朋友圈截了图。
5.
我想知道更多。
周三晚上，我做了一件我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我翻了邻居群的聊天记录。
这个群是两年前李姐建的，叫“翠园6号楼邻里群”。
我平时很少说话，偶尔有人在群里问WiFi密码我会回一下。
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
翻到了四天前——就是物业贴罚单的前一天。
王姐发了一张照片。
是我放在过道的装修材料。
她配文：
“大家看看，402把过道堵成这样，走路都走不了。”
走不了？
那是靠墙放的两包瓷砖，侧身都能过去。
群里的回复：
张叔：“确实不太好，公共区域嘛。”
李姐：“就是，万一着火了都跑不出去。”
赵叔没说话。但我翻到第二天的记录——
王姐：“我打了物业电话了。大家觉得有必要联名投诉一下吗？这次是他，下次说不定别人也这样。”
李姐：“我同意。”
张叔：“支持。”
赵叔回了个“嗯”。
然后王姐发了一段话。
我看了两遍，确认我没看错。
“说实话，他这个人平时就有点占便宜的意思。WiFi那个事，他自己也要用的，就顺便分享一下，搞得好像多大恩似的。”
占便宜。
一万零八百块的网费，他们一分没出。
占便宜。
后面还有。
李姐接了一句：“就是，每次帮忙都搞得好像我们欠他一样。”
我什么时候搞得好像他们欠我了？
每次帮完忙我都说“没事，随时找我”。
我从来没提过一次钱。
继续翻。
王姐又说：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那个WiFi，网速越来越慢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限了我们的速。”
限速。
我从来没限过速。网慢是因为她一个人占了百分之四十三的带宽。
赵叔这时候说了一句话。
“周小伙也不容易，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