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让我老公——那个从来没分到过一分钱的人——去银行贷款三十万,给他弟弟。
“输了多少?”
“二叔说,至少三四百万。剩下的,买了一辆车。”
“什么车?”
“保时捷卡宴。”
保时捷卡宴。
我和周明远开的是一辆二手大众朗逸。
六万八买的,开了四年。
他弟拿着本该属于这个家的拆迁款,买了一辆保时捷卡宴。
现在他妈来让我们贷款。
我深呼吸了三次。
“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说回来跟你商量。”
“那你心里怎么想?”
周明远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他在犹豫。
我认识这种犹豫。
他从小被教育“你是老大,你要让着弟弟”。三十多年了,这句话刻进了他骨头里。
每次他想拒绝,这句话就会冒出来。
“明远。”
“嗯。”
“你还记得咱买房的时候吗?”
他没说话。
“首付差五万。你打电话给你妈,借五万。”
他低下头。
“她怎么说的?”
“……她说没钱。”
“没钱。”我重复了一遍,“三个月以后,你弟弟换了辆新车。二十三万。”
那是七年前。
我们差五万块买不起房子的时候,婆婆说没钱。
三个月以后,小叔子开着一辆二十三万的车回来过年。
“明远,那五万块,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把头埋进手掌里。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还是在犹豫。”
他没接话。
阳台上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说:“她是我妈。”
这三个字,像一针,扎在我心上。
她是他妈。
所以五百万给了别人,他不吱声。
她是他妈。
所以让他贷款,他犹豫,但可能会答应。
她是他妈。
所以所有的不公平,都可以用这三个字抹平。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随你。”
“你什么意思?”
“我说随你。你要是觉得该贷,你就去贷。但这个钱,从你工资里还。我们家的存款,不动。”
“苏晓月——”
“我说完了。你自己想吧。”
我关上阳台的门,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线。
我不是不心疼他。
我是太心疼了。
心疼到不想再看他被人当冤大头。
4.
第二天,婆婆的电话来了。
不是打给周明远的。
是打给我的。
“晓月啊。”
“妈。”
“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就……贷款的事。”
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妈,我问您一个事。”
“你说。”
“那五百万,是怎么分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跟你说了,给你弟弟做生意了。”
“做什么生意?”
“你管那么多什么?大人的事,你一个小辈——”
“妈。”我打断她,“五百万,给了老二。现在让老大贷款。我问一句怎么分的,不过分吧?”
“……”
“爷爷留给明远的那套房子,拆迁评估了多少?”
“那是你爷爷的房子,不是明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