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昨天到的。五百一十二万。”
“那就行。”
“蕙蕙，然后呢？”
“然后你什么都不用管。”
我妈看了我一眼。
“你要什么？”
“我我的本行。”
“什么？”
“算账。”
——
第二天。
我去了银行。
拿着我妈的授权委托书，调了我爸的银行流水。
不是三年的。
是二十年的。
丁姐帮忙走的法律程序。
三天后，材料到了。
二百四十七页。
我把它们摊在书桌上。
关上门。
一页一页看。
一笔一笔算。
我是注册会计师。
这是我做过最痛的一次审计。
每一行都是一笔钱。
每一笔钱后面都是一个谎。
2004年3月。转出5000元。备注：出差报销。——收款人：孙丽红。
2006年8月。转出12000元。备注：同事借款。——收款人：孙丽红。
2011年1月。转出8000元。备注空白。——收款人：丽红。
2015年9月。转出35000元。备注：装修材料。——实际用途：孙丽红搬家。
一笔一笔。
二十年。
我算了三天。
最终数字出来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
六十七万四千三百元。
我爸二十年的工资，大部分年份月薪在三四千左右。加上奖金补贴，年收入五六万。
他把其中将近三分之一，转给了孙丽红。
而我妈，三十年纺织厂，省吃俭用，总共交给这个家五十万。
我妈的五十万，养活了三口人。
我爸的六十七万，养活了另外两口人。
但我妈以为只有三口人。
我把这个数字存进了电脑。
打印了一份。
锁进了抽屉。
还不到亮的时候。
但很快了。
——
同一天，我去了拆迁办，拿到了拆迁协议的复印件。
补偿对象：刘桂兰。
补偿依据：宅基地使用权。
补偿金额：512万元。
白纸黑字。
和我爸没有一毛钱关系。
然后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李律师看了材料。
“宅基地使用权是你母亲的。拆迁补偿针对的是土地使用权人。你父亲虽然是配偶，但宅基地是你母亲婚前继承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他的私生子呢？有继承权吗？”
“继承权在你父亲去世后才产生。而且继承的是你父亲的份额，不是你母亲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