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那条裙子。
是我陪林薇买的。
去年夏天。
她试了三条，最后选了这条碎花的。
我说：“好看，买。”
她说：“谢谢你，小乔，你眼光最好了。”
现在这条裙子挂在我老公的衣柜里。
在他们的房间里。
我站在衣柜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避孕套。
润肤。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烁和林薇靠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背景是海边。
去年国庆，陈烁说公司团建去了厦门。
那个“团建”，原来是和她。
我把照片拍了下来。
一张一张地拍。
衣柜，床头柜，洗手台上的两支牙刷。
每一样都拍。
拍完之后，我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
关上门。
走出来。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在墙上。
没哭。
三年。
他们在这里，三年。
我帮林薇找工作、借她钱、大年三十陪她哭的时候——
她在这里，和我老公。
在这间月租三千的房间里。
用我老公每个月转给她的那三千块。
4.
我没有摊牌。
我知道，现在摊牌，我只有愤怒。
愤怒不够。
我需要更多。
当天晚上，陈烁回家。
我做了饭，四菜一汤。
他很开心：“怎么今天做这么丰盛？”
“怀孕了嘛，想吃好点。”
他笑着说：“那以后我做，你别累着。”
我看着他笑。
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吃完饭他去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拿起来，输入密码。
他的密码我知道，是我的生。
——讽刺。
微信聊天记录，最近的是林薇。
我点进去。
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
林薇：“今晚不过来了？”
陈烁：“不了，小乔在家。”
林薇：“好吧。”
陈烁：“周三我请半天假。”
林薇：“嗯，想你了。”
陈烁：“我也想你。”
我往上翻。
一个月前。
林薇：“这个月钱到了，谢谢老公。”
老公。
她叫他老公。
我的手在发抖。
继续翻。
三个月前。
林薇发了一张自拍，穿着那条碎花裙。
陈烁：“好看。”
林薇：“你老婆帮我挑的，哈哈。”
陈烁：“别提她。”
别提她。
别提她。
我是“她”。
十年闺蜜面前，我是“她”。
四年夫妻面前，我是那个“别提”的人。
我继续翻。
半年前。
林薇：“小乔又问我借钱的事，我说不急。”
陈烁：“那二十万先别还，反正是她自己给的。”
林薇：“好。那笔钱我拿去订了马尔代夫的酒店，年底我们去。”
陈烁：“行。”
二十万。
去年林薇说家里出事急用钱，跟我借了二十万。
我二话没说就转了。
她说一年还。
我说不急。
现在我知道了。
那二十万，变成了她和我老公的马尔代夫之旅。
我把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
三年。
一千多天的记录。
有撒娇，有吵架，有和好，有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