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蹲在门口拿香蕉水擦。
擦了一个小时，手指头泡得发白。
我接过她手里的布，让她进去。
自己蹲在门口继续擦。
擦到一半，有个路过的大姐停下来看了两眼。
“你就是那个不给人批婚假的老板？”
我没抬头。
“活该。”她啐了一口，走了。
漆擦净了。
门板上还是有一块淡淡的红印子。
那天晚上周琳又来找我。
这次她脸上连装都懒得装了。
“苏总，我跟你说实话，现在外面几个客户都在问情况，陈总那单尾款一直没结，张总的单子也黄了，我算了一下，下个月现金流可能会断。”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赶紧想办法？”
“我在想。”
“你知道对面那家’鹿鸣设计’在挖我们人吗？”
我看了她一眼。
周琳目光闪了闪。
“我就是随便说说。”
“周琳。”
“嗯？”
“你如果想走，我不拦你。工资结算到月底。”
她脸色变了变，没接话，转身出去了。
关上门之后，我打开手机计算器。
公司账上还有47万。
下个月工资加社保加房租，38万。
还剩9万。
9万撑不了第二个月。
图书馆不能停。
公司不能倒。
我打开电脑。
继续改图。
凌晨两点，郑浩打来电话。
“苏蔓，我跟你商量个事。”
“说。”
“我有个朋友做知识付费的，他说我们现在热度高，可以借这波流量开个账号，讲讲创业故事……”
我挂了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挂他的电话。
06
第16天。
图书馆的主体结构封顶了。
老刘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灰扑扑的两层小楼，站在一片黄泥地中间，四周是连绵的山。
丑。
但它立起来了。
我放大照片看了很久。
墙面还是毛坯，窗户还是黑洞洞的洞口。
但它已经有了图书馆的形状。
方校长也发来了一段视频。
几个穿校服的小孩趴在学校围墙上，远远地看着那栋正在施工的小楼。
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指着楼说了句什么。
方校长配文字：“豆豆说，那个楼好大好大。”
好大好大。
那栋楼只有140平米。
我把视频看了三遍。
然后打开CAD，画最后一部分——内部装修的细节图。
书架的间距，阅览桌的高度，借还台的宽度。
书架间距我查了儿童图书馆的标准：不低于1.2米。
阅览桌高度我查了小学生的人体工程学数据：65厘米。
借还台我按照豆豆的身高估算了一下——方校长说她9岁，大约130厘米。
台面高度定在80厘米。
让她踮一下脚，刚好够得着。
这些数字，钱程花半天就能画完。
我花了整整两个晚上。
但我画完了。
施工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出了一个问题。
二楼的活动室有一面墙，实际砌出来跟图纸偏差了8厘米。
老刘打电话来，声音有点为难。
“嫂子，砖砌歪了一点，不影响结构安全，但窗框装不进去了。要么把窗户改小一号，要么拆了重砌。拆了重砌要多三天。”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