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重新切。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苏蔓，我听浩宇说你昨天出去了一趟？”
“带圆圆打疫苗。”
“社区医院不是走路十分钟就到吗？你去了三个小时。”
“排队。”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把土豆丝切得跟火柴棍一样细。
手很稳。
心里在算一笔账——他转出去的钱，加上这套房子，加上那份合同，他到底给自己铺了多少条后路。
而我这三年，一条都没有。
06
爆发是在一个周六的中午。
圆圆发烧了，三十八度五。
我抱着她要出门去医院。
钱美芳拦在玄关。
“小孩子发烧很正常，吃点退烧药就行了。去什么医院？又要花钱。”
“妈，三十八度五了，我不放心。”
“我养了两个孩子都没你这么矫情。用温水擦一擦就退了。”
圆圆在我怀里哭，额头滚烫。
我侧身要绕过她。
钱美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苏蔓，你是不是越来越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
这时候郑浩宇从书房出来了。
“怎么了？”
“你老婆要带圆圆去医院，我说不用去，她非要去。”
郑浩宇看了我一眼。
“多少度？”
“三十八度五。”
“吃了退烧药了吗？”
“还没……”
“先吃药，观察一下。别动不动就去医院，排队三小时看诊五分钟。”
“万一温度再升怎么办？”
“升了再去。”
他转身往书房走。
我叫住他。
“郑浩宇。”
他停下来。
“她是你女儿。”
他回过头，表情有点不耐烦。
“我知道她是我女儿，所以我才说先吃药观察。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他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钱美芳在旁边说了一句。
“看见没有？浩宇都说了先观察。你带着孩子三年了，连个发烧都处理不好，你还能什么？”
我站在玄关，抱着圆圆。
她烧得浑身发烫，贴在我脖子上直哼唧。
我退回了客厅。
给圆圆喂了退烧药。
一个小时后，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
又过了两个小时，回到三十七度二。
圆圆终于睡着了。
我坐在她的小床边，看着她通红的小脸。
钱美芳路过门口瞥了一眼。
“看，我说了没事吧。大惊小怪的。”
她走了。
我坐在那里很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赵可发来的微信。
“蔓蔓，我们部门要扩编了，市场总监的位置还空着。你有没有兴趣？”
后面跟了一个链接。
招聘启事。
岗位：市场策划总监。
月薪：一万八到两万五。
任职要求：五年以上市场策划经验。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有六年经验。
只是中间断了三年。
三年。
一千多个夜。
做饭、带孩子、拖地、洗碗、记账、挨骂。
月薪三千。
我没有回赵可的消息。
我点进了链接，把招聘页面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然后截了一张图，存在手机相册最深处一个叫“证件照”的文件夹里。
关掉屏幕之前，我又看了圆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