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抖。
找到螺丝刀的时候,差点没拿稳。
李哲还在卧室里睡得正香,他昨晚喝了不少,又因为酒被偷的事生了半宿的闷气。
我妈也还没醒。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螺丝刀拧开螺丝时,那刺耳的“嘎吱”声。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四颗螺丝钉被我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深吸一口气,用指尖,一点点,抠开了机箱的侧板。
一股异样的味道传了出来。
不是电子元件受的霉味,而是一种……纸币特有的油墨味。
混杂着一丝丝金属的冰冷气息。
我的视线,投向机箱内部。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机箱里,本没有什么主板、硬盘、显卡。
那些本该在里面的零件,全都被掏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一捆捆用牛皮纸扎得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码放得像砖块一样。
在钞票的缝隙里,还塞着几用黑色绒布包裹着的长条物。
我颤抖着手,伸进去,拿起一。
绒布沉甸甸的。
我解开。
金色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是一金条。
上面还刻着银行的标识和克数。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
这样的金条,至少有五六。
而那些现金,一捆就是一万,这里面,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万。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谁的钱?
为什么会藏在我家的旧电脑里?
是王婶吗?
她偷来的?
可她只是一个保姆,她从哪里能偷来这么多钱和金条?
我的目光,继续在机箱里搜索。
在最底下,我看到了一个被塑料文件袋包裹着的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U盘。
还有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我把它们拿了出来。
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先打开了那个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
上面不是记,也不是随笔。
而是一行行,一列列,用不同颜色的笔,记录下的时间和名字。
还有一串串长长的数字,后面跟着一个“万”字。
“2019.10.8,东城,刘总,15万。”
“2020.3.15,南郊地块,张处,30万。”
“2020.7.2,设备采购,李哲,5%。”
……
我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了“李哲”那两个字上。
是我的丈夫,李哲。
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触目惊心的“5%”。
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每一页,都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交易。
像一张巨大的,盘错节的网。
而我的丈夫李哲,他的名字,在里面出现了不止一次。
每一次,都关联着一笔巨大的金额,或者一个惊人的百分比。
这是一本账本。
一本记录着罪恶的,行贿的账本。
我的身体开始发冷,从指尖一直冷到心脏。
我终于明白了。
王婶为什么要偷那箱酒。
她不是为了钱。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我解雇她。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这个家里有“贼”。
而真正的贼,不是她。
她临走时指着这台电脑,不是心血来,而是计划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