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她一言不发,只塞给我一瓶上好的烫伤药,又留下一件厚实的披风。

我当时只觉得是老夫人还念着几分婆媳情分,心中竟还有些感激。

如今想来,那时的我,真是愚蠢得可笑。

下人们都是拜高踩低的势利眼。

见我失了将军的宠,又被老夫人“厌弃”,便愈发肆无忌惮。

我的份例被一再克扣。

隆冬时节,我的院里连一块像样的银丝炭都没有。

我染了风寒,整夜整夜地咳,咳得肺腑都跟着疼,却连一碗热姜汤都讨不到。

府里的管事只推说,没有老夫人的命令,不敢擅动库房。

我强撑着病体,去慈安堂给老夫人请安,想着或许能求她些许怜悯。

还未进门,就听到她在里面和张嬷嬷说话。

她的声音,清晰又刻薄。

“那个病秧子,别死在我院里,晦气。”

那一刻,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原来,在他们眼中,我沈念的性命,竟如此无足轻重,只关乎“晦气”与否。

我扶着门框,转身,一步一步,走回我那座冰冷的院子。

心,已经死了。

一个月后。

霍骁的家书,终于从江南送了回来。

那是我病中最重的时候,烧得人事不知。

丫鬟将信送到我床前,我竟奇迹般地清醒了过来。

我以为,那是我的良药,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我颤抖着手,满心期待地拆开信封。

信,是写给老夫人的。

厚厚的一沓,字里行间,全是对柳云儿的爱怜与赞美。

他说,江南的风景很美,但有了云儿在身边,才真正活色生香。

他说,云儿温柔体贴,是他此生知己。

他甚至在信中隐晦地暗示,希望柳云儿能为他生下长子。

我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直到最后。

在信的末尾,问候了府中养的波斯猫,又问候了他马厩里的那匹汗血宝马之后,才终于有了给我的一句话。

“沈念安分否?”

“令其备好云儿最喜的蜀锦,待我等归来。”

短短两句话,夹在问候猫狗的字句之间。

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我的“安分”,在他眼中,原来与猫狗无异。

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替他的真爱准备衣料。

那一瞬间,我身体里最后一丝热气,也被抽了。

我将那封信,死死地攥在手心。

信纸的边缘,割破了我的掌心。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绝望的花。

我,彻底心死。

03

就在我万念俱灰,只等着这具残破的身子油尽灯枯之时。

张嬷嬷深夜到访。

她提着一盏灯笼,面无表情地站在我床前。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我麻木地起身,披上一件外衣,任由她搀扶着我,走进了那座我曾以为是龙潭虎的慈安堂。

屋内,暖意融融。

老夫人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我们三人。

她端坐在主位上,卸下了白里所有的刻薄与严厉。

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被推到我面前。

“喝了吧,暖暖身子。”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没有动,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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