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隔间里僵立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才机械地推开门,踉跄着走了出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剧院出口时,目光无意中瞥见前方不远处,孟书杰正亲昵地挽着母亲的手臂,另一只手,牵着一只毛发雪白打扮精致的小型宠物狗。
本该系在母亲颈间承载着他最后一点心意的丝巾,却被随意地折叠了几下,两端打结,成了一个简陋的绳套,套在那只小狗的脖子上。
小狗蹦跳间,丝巾拖曳在光洁的地面上。
第5章
腊月二十五,离过年还有一周。
程越蜷在床上,止痛药的效力刚过去,新一轮的钝痛正从胃部深处蔓延开来。
门铃响了。
程越打开门。
“妈。”
母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大白天的,怎么脸色还这么差?没睡好?”
“嗯。”程越侧身让他进来。
“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母亲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程越脸上,“是这样,过完年,你王阿姨那边有个亲戚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人不错,工作也好。我想着,安排你们见一面。”
程越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见面啊,相亲。”母亲重复了一遍,“你也知道,你弟弟和静秋当年那也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加上你弟弟出国,两人才阴差阳错分开了。现在你弟弟也回来了,他说这次不想走了。”
母亲顿了顿,观察着程越的脸色,见他只是苍白着脸,没什么激烈反应,便继续道:“我想着,你跟静秋这婚姻,当初也是仓促。你弟弟既然有这个心,静秋对他也不是没感情。你要是懂事,就该知道怎么做。就算你们离婚了,你跟静秋、跟我们家,还是一家人嘛。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也不亏待你。”
他说完,看着程越,像是在等预料之中的拒绝哭闹,或者至少是委屈的质问。
然而,程越只是安静地坐着,他抬起眼,看向母亲,“好。我愿意给书杰让位置。”
这下轮到母亲愣住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沈静秋和孟书杰一起走了进来。
母亲赶紧开口,“静秋,书杰,你们回来得正好。我刚跟程越说呢,过完年给他安排了个相亲,对方条件很不错。程越也答应了。我想着,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说开了也好……”
“胡闹!”沈静秋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她几步走到程越面前,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眼底翻滚着恼怒,还有不敢置信。
“程越,你就这么大度?这么轻易就把我推给别人?”
“静秋,你别生气。”孟书杰怯怯地开口,想去拉沈静秋的胳膊。
沈静秋却猛地甩开他的手,目光依旧死死锁在程越脸上,像是要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挖出点什么。
“妈,您别乱安排。”她转向母亲,语气强硬,“我和程越已经结婚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和书杰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现在只把他当弟弟看。”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有些艰难。
母亲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看看沈静秋,又看看脸色瞬间白了一瞬咬着嘴唇的孟书杰,最后看向程越。
“我和程越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沈静秋下了逐客令,“妈,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和书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