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好，我去。”
选秀那天，我坐在他旁边，认真地帮他挑选。
“这个不错，温柔贤淑。”
“那个也好，知书达礼。”
“这个会弹琴，可以给陛下解闷。”
他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
选秀结束后，我亲自安排新人入宫。
分配宫殿，安排宫女，制定份例。
一切井井有条。
林向婉来找我。
“姐姐真是贤惠，帮陛下选了这么多美人。”
我笑笑：“应该的。”
她盯着我的脸，想看出什么破绽。
可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悻悻地走了。
那天晚上，裴松安来我宫里。
我正坐在灯下看书。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阿情。”
“陛下有事？”
他走进来，站在我面前。
“你今天……是真的高兴？”
我抬头看他。
“陛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选秀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
我笑了笑。
“陛下选妃，臣妾自然高兴。”
他的脸色变了。
“阿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会生气，会吃醋，会跟我闹。”
“可现在……”他的声音有点抖，“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了。”
我放下书，看着他。
“陛下，人总是会变的。”
他愣在那里。
过了很久，他忽然伸手，想抓住我的手。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阿情……”
“陛下，”我站起来，“夜深了，您该回去了。”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阿情，你别这样。”
我没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阿情，明天臻儿下学堂，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愣了一下。
臻儿。
我的儿子。
那个端毒酒给我的孩子。
“不必了。”我说，“他现在是婉嫔娘娘的儿子，不该我来管。”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
我一个人站在灯下，很久很久。
第二天，裴臻下学堂的时候，我远远地看了一眼。
他长大了些，穿着一身小袍子，走路一板一眼的。
林向婉在门口等他。
看到他出来，她笑着招手。
裴臻跑过去，扑进她怀里。
“婉娘娘！”
“臻儿乖，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三字经》！”
“真厉害！婉娘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呀好呀！”
他们手牵手，越走越远。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心里没什么波澜。
都过去了。
转身离开。
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亲！”
我停下脚步。
却没有回头。
“娘亲！是你吗？”
裴臻的声音，带着惊喜。
我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娘亲！你别走！”
他追上来，拽住我的衣摆。
我低头看他。
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