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06
许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什么哪个朋友,就是……就是生意上的一个朋友,叫老李。”
他回答得很快,但眼神却不敢与我对视。
“老李?”
“哪个老李?做建材的那个?还是开饭店的那个?”
我的追问,让他更加局促不安。
“哎呀,就是……就是那个……”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周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试图用愤怒来掩盖他的心虚。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去想那个人凶手,反而来怀疑我?”
“你觉得酒是我拿的?还是觉得我和那个什么李慧失踪案有关系?”
“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反应很激烈。
甚至比之前知道王春梅偷酒时,还要激烈。
这太反常了。
我没有和他争吵。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说你和失踪案有关系。”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箱酒的来源。”
“因为,这箱酒,是整件事的开端。”
“王春梅为什么偏偏要偷这箱酒?而不是偷钱,或者偷我的首饰?”
“她一个农村妇女,拿一箱五粮液有什么用?送礼?她能送给谁?”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锥子,扎向他脆弱的防线。
“我怎么知道!”
许杰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一个保姆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
“也许她就是看这酒贵,偷出去能卖个好价钱!”
这个理由很合理。
但不知为何,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一种直觉,女人的直觉。
我觉得许杰在撒谎。
在酒的来源这个问题上,他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好。”我点点头,不再追问。
“既然你想不起来是哪个朋友,就算了。”
我转身,准备回房间看看儿子醒了没有。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许杰忽然开口了。
“是……是刘总。”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挫败感。
“就是我们公司最大的那个客户,宏发集团的刘光明。”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为什么要送你这么贵的酒?”
许杰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前段时间,我们不是在竞争城西那个吗?”
“他想让我……在报价上让让他。”
“这酒,就是他送来的‘诚意’。”
所以,这不是朋友送的。
这是贿赂。
难怪他一开始不敢说实话。
“那你收了?”
“我当然没收!”许杰立刻否认。
“我当场就拒绝了,可他硬是塞进了我车里,说只是朋友之间喝个酒,让我别多想。”
“我没办法,只能先拿回来,寻思着过两天再找机会还给他。”
“谁知道就出了这事……”
他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但我心里的疑云,却更重了。
刘光明……宏发集团……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我回到房间,儿子还在熟睡。
一夜的混乱,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
我轻轻地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