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芬看着那些东西，深吸一口气：“妈，我们的衣柜已经满了。”
“满了就腾一腾。”李桂香理所当然地说，“建梅带来的东西多，没地方放。”
张建国从书房探出头：“秀芬，你来看看，折叠床我买回来了。”
刘秀芬走进书房，里面勉强腾出一块地方，放着一张窄窄的折叠床。床单被褥都是旧的，皱巴巴堆在上面。
“将就一下。”张建国站在门口，“建梅出了月子就走。”
刘秀芬看着那张床，又看看张建国。
“建国，”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想了很多。”
张建国愣了一下：“想什么？”
“想我们结婚这五年。”刘秀芬转过身看着他，“我想起刚结婚的时候，你说要对我好一辈子。我想起买房的时候，你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想起每个月给你转房贷的时候，你说等还完了贷款，我们就去旅游。”
张建国的脸色变了变：“秀芬……”
“但现在我站在这里，”刘秀芬打断他，“看着这个家，我想不起来那些了。我只记得你妈换锁没告诉我，住进我的卧室我没地方睡，你买张折叠床让我将就一下。”
张建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秀芬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但张建国只是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那一刻，刘秀芬突然明白了。
她等的那些话，他不会说。
她期待的那些改变，不会发生。
“行。”她点点头，“我睡书房。”
接下来的子，刘秀芬开始了在书房的蜗居生活。
每天早上，她会被婴儿的啼哭声吵醒。走出书房，客厅里永远乱糟糟的，瓶、尿布、碗筷到处乱放。
李桂香把厨房当成了自己的领地，从早到晚炖各种汤汤水水，油烟味飘得满屋都是。
张建梅抱着孩子窝在沙发上，遥控器不离手，从早到晚看电视。
刘秀芬下班回来，想做个饭，李桂香就说：“建梅要喝汤，灶台我占着呢。”
刘秀芬想洗个澡，张建梅就说：“嫂子等会儿，我刚给孩子洗完，卫生间乱着呢。”
刘秀芬想进卧室拿件换洗衣服，推开门，看见张建梅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孩子睡在旁边。她的衣服被挤到衣柜最角落，皱成一团。
“嫂子，进来记得敲门。”张建梅头也不抬地说。
刘秀芬攥紧门把手，忍了又忍，才没让火气冲上来。
她拿了衣服，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晚上，张建国回来，她试着跟他沟通。
“建国，什么时候走？”
张建国正刷手机，头也不抬：“不是说好一个月吗，这才半个月。”
“我觉得一天都难熬。”刘秀芬坐在他身边，“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这个家，连喘气都觉得憋屈。”
张建国放下手机，看着她：“我知道你委屈，但建梅是我妹，她婆家那边还没调解好，总不能让她带着孩子流浪吧？”
“那你就让我流浪？”
“你怎么是流浪呢？这是你家啊。”
刘秀芬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我家？建国，你摸摸良心，这半个月，我像个主人吗？”
张建国沉默了。
刘秀芬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