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椅子翻倒。
汤碗砸碎在地上。
我抱住他,他嘴唇发白,眼睛半睁,说不出话。
接线员问我地址,我报了三遍才报对。
我爸闭着眼,氧气面罩扣在他皱巴巴的脸上。
手术的红灯亮了四个小时。
我报了警。
电话里说,您反映的情况已登记,请保持手机畅通。
陈家的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婉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堂哥堂嫂,还有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亲戚。
陈婉走到我面前。
“林深,你疯了是不是!”
“一家人你报什么警?”
我没理会她,一把扯住堂哥的衣领,“我爸七十多岁了!你诈骗他!你还有心吗?”
堂哥耻笑一声。
“林深,说话要讲证据啊,是有风险的,你不知道吗?”
我揪住他领口,一拳砸在他脸上。
陈婉尖叫着要拉住我。
堂哥捂着鼻子往后退,血从他指缝渗出来。
他撞在墙上,抬起头,没还手。
“你打,接着打。”
他抹了把鼻血,看着自己手背,反倒笑得更大声了。
“林深,你入赘陈家五年,吃陈家的住陈家的,你挣过一千万吗?”
“这钱本来就是陈家的。
什么你妈留给你的?那是你们家欠陈家的。
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婉婉跟了你五年,拿你一千万怎么了?”
巡捕没多久就来了。
堂哥跷着二郎腿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要不是我报了警,恐怕他都不会留下。
巡捕严肃道:“一千万,你明白这是什么性质?”
堂哥掐着烟,丝毫不顾忌这是在医院。
“同志,这是我妹夫给的款啊,我们说好的,谁知道他怎么突然翻脸?”
我几乎压制不住怒气,吼道:“我没同意!”
岳母立马接话,“小林啊,你这孩子怎么出尔反尔呢?董事会那天不是说清楚了?特等奖三千万,一千万捐。
你自己也点头了。”
巡捕看向我,“你点头了吗?”
我说:“我没有。”
岳母叹气。
“这孩子,入赘陈家五年,也没人把他当外人。
现在发达了,反而生分了。”
她没看我,是对巡捕说的。
我忍不住看向陈婉。
她坐在岳母旁边,垂着眼,手指交叠在膝盖上。
从进门到现在,她没说过一句话。
我开口,“陈婉。”
她抬头。
“那笔钱是我妈的遗产。
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她没接话。
“你知道那不是。”
“你知道堂哥骗我爸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名头。”
她仍然沉默。
岳母轻轻碰了碰她手臂。
巡捕问:“陈女士,这笔钱的来源,你知道吗?”
她抬起眼。
先看我,然后看向她母亲,眼神飘忽不定,最后嗫嚅着:“这钱,”她顿了顿,“是我们婚前就商量好的。”
我愣住了。
“阿深说过,以后有钱了,要支持公司发展。”
“那天董事会,规则他也同意了。
三千万里的一千万,就是这笔。”
陈婉躲开了我的眼神。
“陈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