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虞家对下人并不大方，前世我死后连口棺材都没有，是爹娘用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钱给我置办后事。
这一世为了我，家里的银两同样花得极快。
虞莺然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秋棠你怎么样了，可有好一点？”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睛又红了。
不等我开口，她自顾解释起来，左一句老爷夫人怕她吓到，不许她来探望，右一句她这几以泪洗面，怕我担心。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以后我一定护着你，好吗？”
好与不好我并没有选择的机会。
她是主子，我是仆，心里再怎么恨，面上也只能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顺着她的话轻声说好。
果然，虞莺然破涕为笑，眼泪瞬间停滞。
从这以后，她便来得勤。
一来准会给我带好东西。
刚开始是上好的金疮药，我不敢收，她就哭着说我还在怪她。
站在她身后的婆子和丫鬟就瞪着眼，暗暗威胁：“小姐对你好是你的福气，还不快点收下。”
我累了，也不愿连累爹娘。
只好在虞莺然每一次哭诉前接下她的好意。
直到这，虞莺然前脚刚走，吴嬷嬷带人闯了进来，把我架到了主院。
形势紧急，我连衣裳都来不及穿，一路走来早就冻得瑟瑟发抖，嘴唇苍白。
可刚跪下，吴嬷嬷的巴掌就落在我的脸上。
“你这贱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几大小姐心疼你，给你送了多少好东西，夫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倒好，心比天高竟然连夫人的燕窝都敢抢！”
抢？
可虞莺然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我脑子一片混乱，朝夫人重重磕头，同她解释燕窝是虞莺然特意给我准备的。
可她闻言扯了扯嘴角：“你是说我的女儿拿我的东西来讨好你？”
许是想让我死心，连虞莺然也被夫人唤到主院。
欲语泪先流。
“娘，秋棠的伤还没好。”
夫人扫了我一眼，没有搭理，转而问起燕窝的事，不料虞莺然哭得更厉害了，颤手指着我，语气哽咽：“秋棠，秋棠是我的丫鬟，我也不知道她会这样……”
我等啊等，等到夫人安慰她，等到她像个孩童抽抽搭搭。
却没等到一句证明清白的话。
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明明只要她愿意，夫人看在她的面子上断然不会计较。
可当吴嬷嬷的巴掌打在嘴上，刺痛席卷全身，最后变得麻木时，我早已没了辩解的心思。
被拖出去时，映入眼帘的是虞莺然躲闪的目光，和她窝在夫人怀里，母慈子孝的画面。
心里的怨怼宛如巨浪奔腾，怎么压也压不住。
又是这样。
为什么她总是这样！
我捏紧双拳，深吸口气。
拐过一个破落的小院，停在了虞昭华的院子。
“奴婢秋棠，求见二小姐。”
虞昭华是虞莺然一母同胞的妹妹。
和虞莺然不同，虞昭华行事张扬，在盛京的名声并不算好。
人人都说她嚣张跋扈，连亲姐姐都不放在眼里，却鲜少有人能举出她做过的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