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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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屋里一下炸开了锅。
“姐，你什么意思！妈又不是我们弄死的，这就是个意外！她自己跑到村口冻死，凭什么赖我们！”
“你个当姐姐的，不肯帮扶弟弟就算了，现在还要把自己的亲弟弟告到监狱去。你是不是人啊？”
刚才还帮着我大骂这两人是不孝子的村长，此时也急了：
“你这是要坏我们整个村的声誉！你弟弟再不对，那也是你们老许家的。
你一个外嫁的丫头，还要告自己的弟弟？”
我咯咯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混着呼啸的风，听起来诡异地让人毛骨悚然。
“一家人？我妈一个人走在雪地里的时候，他们在嘛？我妈冻死在村头的时候，有没有一家人来救救她？”
两个弟弟发了疯似地，朝我扑来，大骂我是没心的白眼狼。
警察拦在我们中间，一声大喝，两人这才停了手，仍是一脸不服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将我撕碎。
警察摊开了笔记本，要他们把事情说清楚。
两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神闪躲，紧闭着嘴，不敢说话。
我转向二弟：
“许武，妈到了你家，你怎么给妈说的？为什么不直接把人送回家？”
在众人的目光问下，他哆哆嗦嗦：
“我真的不知道妈要来。而且昨天我们厂的厂长在，我年后升职全靠这一次了，我实在没空照顾她。我就，我就让妈回去大哥那边。”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够平静：
“许威，妈回去你那边了吗？”
刚才还雄赳赳的男人，瞬间萎了下去：
“我老丈人那边一直在催。我把妈送走之后，就锁门走了。
我，我没看见她回来。”
大弟的小儿子，突然天真说了句：
“爸爸，我们走之前不是看到了吗？你说待会儿打电话，让姑姑来接她。”
二弟媳慌忙捂住他的嘴：“小孩子乱说的。我们没见着人！”
我大口大口呼吸，被吸入的冷空气，遍布我的四肢百骸，让我冻得发抖。
她花了一辈子时间供养了三个孩子。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为两个儿子盖了新房，娶上了媳妇。
本该合家团聚的子，别人在家里喜笑盈盈欢度新年，我的妈妈独自顶着风雪，在两个儿子的新房来回奔波，自己却无家可归。
我的手机上没有任何来电。
也就说这两个畜生，把妈赶出门后，就把她抛弃在这大雪地。
在这个除夕夜里，他们自己在团圆，却任由老母亲，一个人坐在村头，冻僵，冻死！
这番真相，让所有在场的村民，都忍不住骂他俩狼心狗肺。
“你姐每个月给你们这么多钱，除夕夜，你们居然把老娘冻死在外面！造孽啊！”
这两家人受不了谩骂，一个个黑着脸反击。
“照顾老人多辛苦，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那点钱本不够。我们是劳心劳力，大姐她自己在城里，轻松快活，难道不该给妈，出点赡养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