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眼里全是红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我要当面问问她,是不是为了报复我,连下半辈子都不要了!”
小蝶在旁边拉都拉不住,被他一把甩开。
他甚至忘了拿枪,疯了一样冲进雨里。
广播还在一遍遍播放着婚讯,每一个字都在扇他的脸。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假的,这绝对是沈婉凝演的一出戏。
等到他到了现场,看到我穿着嫁衣的样子。
他才会明白,那把他刺向我的刀,终于扎回了他自己心窝里。
顾时宴带着一个排的兵冲进了沈公馆的大门。
满堂宾客噤声,酒杯停在半空。
他穿着少帅军装,扣子都没扣好。
看着台上穿着大红嫁衣的我,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沈婉凝!你闹够了没有?”
他大步跨过红毯,指着周围的红绸喜字。
“这种过家家的把戏,你演给谁看?”
“我知道你恨我救了小蝶,想用这种方式我低头。”
“但婚姻不是儿戏,你怎么能为了报复我,就嫁给一个废人?”
“你这是在自毁前程!是在拿沈家的脸面开玩笑!”
他冲到台下,伸手就要来拉我的裙摆。
我后退半步,冷冷地看着他。
“顾少帅,请自重。”
“今是我与顾寒州的大喜之,没有赌气,只有高攀。”
顾时宴的手僵在半空。
“高攀?你高攀他什么?图他是个残废?图他坐轮椅?”
“婉凝,别逞强了,跟我回去,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的胡闹。”
他又要往前冲,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是顾寒州的手,修长有力。
顾时宴下意识想甩开,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大侄子,抢亲抢到三叔头上,顾家的规矩都被你吃了吗?”
顾寒州坐在轮椅上,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只是手腕微微用力,顾时宴的脸色瞬间惨白。
“啊——”
一声惨叫,顾时宴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轮椅扶手下突然射出两钢针。
“咄咄”两声,钉住了顾时宴军靴的边缘。
把他的脚钉在木质地板上。
顾时宴疼得冷汗直流,想要拔枪。
“咔嚓——”
整齐划一的拉栓声在大厅四周响起。
沈家的护卫队从二楼回廊探出头。
清一色的德式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顾时宴带来的兵。
顾时宴带来的那些人拿的还是老旧的汉阳造。
那是顾家没钱换装剩下的破烂货。
顾时宴看着那些崭新的枪械,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演戏。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真的把军火线给了他?”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的云纹刺绣,语气平淡。
“我说过,那是我的嫁妆。”
顾寒州控着轮椅转了个向,面对着顾时宴。
“少帅若想喝喜酒,去小孩那桌坐着。”
“若想抢亲,先问问沈家的枪答不答应。”
顾时宴被钉在地上,进退两难,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
“这就是那个为了卖唱女抛弃沈小姐的傻子?”
“真是不知好歹,放着金镶玉不要,去捡烂石头。”
顾时宴咬着牙,抬头死死盯着我。
“沈婉凝,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司仪立刻高喊:“吉时已到,拜堂!”
顾时宴被迫跪在台下,眼睁睁看着我和顾寒州行礼。
礼成之后是敬茶环节。
顾寒州端坐在主位,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
他吹了吹茶沫,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顾时宴。
“大侄子,既来了,还不给三婶敬茶?”
顾时宴想要站起来,被两边的沈家护卫死死按住肩膀。
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少帅,请吧。”
顾时宴手背上青筋暴起,茶杯在他手里发出脆响。
“我不敬!她不配!”
顾寒州放下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是你三婶,长幼有序,你不敬就是不孝。”
“打断腿也要敬。”
两个护卫一脚踹在他腿弯处,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时宴痛呼一声,身子趴伏在地上。
茶水泼了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
他屈辱地举起杯子,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三……三婶,请喝茶。”
我伸手接过,连嘴唇都没沾,直接倒在了地上。
茶水溅在他的军靴上,冒起一阵白烟。
“顾少帅这茶太烫手,我喝不起。”
“后行事,莫要再这般轻狂了。”
顾时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恨意。
他在心里发誓:等她气消了,发现残废老公的无能。
到时候她一定会哭着求我带她走。